那場下了十年的冷雨_第 8 章 啪

第 8 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中。

陸星澤被扇得摔在沙發上，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媽！你打我？”

他從小到大，連一句重話都沒聽過，更別說捱打。

“我打的就是你！”

媽媽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你哥再不對，那也是你親哥！你看看你發的都是什麼混賬話！”

“什麼叫他是下人？什麼叫你是唯一的兒子？誰教你的？”

陸星澤破防了。

他捂著臉大喊起來，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客廳的安靜。

“難道我說錯了嗎！”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們平時不就是這麼對他的嗎！讓他幹活，罵他沒用，把他的錢搶來給我買東西！”

“你們自己把他當下人，現在憑什麼來怪我！”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了父母的心裡。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星澤的哭叫聲在迴盪。

爸爸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捂住臉。

他無法反駁。

因為星澤說的是實話。

是他們長年累月的偏心，默許了這種不平等。

是他們的自私，親手養出了一個冷血的怪物。

“造孽啊......”

爸爸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們到底幹了什麼啊......”

他爬到茶几前，翻開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看著上面我記錄的每一筆賬。

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我五歲那年，踩著塑膠小板凳，吃力地夠著陽臺上的衣架。

想起了我十歲那年，大雪天裡，搓著凍僵的手在水槽裡洗菜。

想起了我前幾天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臉色慘白，他卻還在逼我交出獎學金。

“聞瑾......我的聞瑾......”

他把筆記本抱在懷裡，哭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不是一個免費的長工。

而是一個懂事、隱忍、曾經對他們抱有期待的兒子。

從那天起，家裡的天變了。

星澤被停掉了所有的零花錢，那些昂貴的衣服和鞋子被鎖進了櫃子。

媽媽每天下班回來，面對的是冷鍋冷灶。

爸爸精神恍惚，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簡訊。

但永遠只有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我把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徹底抹除了。

北方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我正坐在溫暖的圖書館裡，看著電腦上的專業課資料。

宿舍的同學給我帶了一杯熱咖啡。

“聞瑾，喝點熱的。”

“謝謝。”

我接過咖啡，捂在手心裡。

很暖。

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溫度。

不帶任何索取和條件的溫度。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卡的到賬簡訊。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收到匯款50000.00元。”

附言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我看著那串數字。

五萬塊。

如果是以前，我會感激涕零。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我沒有動那筆錢。

也沒有回覆。

我把它存進了一個定期賬戶。

屬於他們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