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渡我,雪山不言_第 7 章 半年後
第 7 章
半年後。
南方這座溼潤的海濱城市,終於迎來了夏天。
我坐在一傢俬立醫學研究中心的落地窗前,喝著溫熱的紅茶。
這半年,我沒有再碰過手術刀。
但我利用在藏區積累的罕見病臨床經驗,應聘成了這家研究中心的首席醫學顧問。
不需要做手術,只需要提供理論支援和資料分析框架。
我的手依然會時不時地抽痛。
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陸顧問,外面有人找您。”
助理小劉敲開門,神色有些古怪。
“是個女的,看起來挺憔悴的,說是您以前的同事,姓顧。”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秒。
“跟她說,我不認識這個人。讓保安請她出去。”
“好。”
小劉剛轉身,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北穆!”
顧蘇渝衝了進來。
半年不見,她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似乎被抽乾了水分。
職業套裝起了褶皺,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頭髮凌亂,連妝都沒化,顯得格外憔悴。
“出去!”小劉試圖攔住她。
“沒事,小劉,你先出去吧。”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她。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陷入了死寂。
顧蘇渝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雙手上,幾道明顯的凍瘡疤痕在空調冷氣下微微發紫。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膝蓋一彎,竟然半跪在了我的辦公桌前。
“北穆,你的手......”
她伸出手想碰我,卻又像怕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硯之都告訴我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藏區受了那麼多苦。”
“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
“不會什麼?”
我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絕對不會把我的心血給蘇景程?還是絕對不會在紀念日放我鴿子?”
她哽咽了。
“那篇論文,我撤回了。”
她抬起頭,滿眼都是卑微的祈求。
“半年前的答辯,我承認了資料缺失,被組委會通報批評。我的副高評審被無限期延後。”
“蘇景程也被取消了評優資格,蘇院長為了保全名聲,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這是一個極其悲壯的獻祭。
“北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現在看清了,蘇景程根本什麼都不懂,他只是個被慣壞的草包。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治手,我們離開那個鬼地方。”
我看著她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
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顧蘇渝,你撤回論文,是因為你良心發現,還是因為你根本解釋不清楚資料,怕被打上學術造假的烙印徹底翻不了身?”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閃爍。
“你被蘇院長打壓,是因為你替我出頭,還是因為你這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工具,被蘇家一腳踢開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愛我。你只是懷念那個毫無底線地供養你、為你提供資料的血包而已。”
“你不是一無所有,你是罪有應得。”
她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曾經連她皺一下眉頭都會心疼半天的陸北穆,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暴力推開。
“顧蘇渝!你果然跑到這裡來找他了!”
蘇景程踩著限量版球鞋衝了進來。
他瘦了很多,眼裡的嫉妒和怨毒像淬了毒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