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精宮女:我把狗皇帝送進大牢_第二章 4第二天一早
第二章
4
第二天一早,聖旨到了。
陛下口諭,林知意即刻出宮,往戶部衙門請李大人入宮覲見。
原話是,你務必親自把李大人請來,朕在老地方等他。
我領了腰牌出宮。
戶部衙門在東華門外。
我進去找李大人。
李大人叫李崇山,戶部侍郎,五十多歲,胖臉細眼。
聽說是皇帝面前的紅人。
他看到我愣了愣。
他說你是誰。
我說儲秀宮灑掃宮女,奉陛下口諭,請李大人入宮覲見。
他說知道了,備轎。
我說不用轎。
陛下說老地方見。
我帶您去。
李大人眼神閃了一下。
他說老地方。
我說是。
他哦了一聲。
笑了。
那走吧。
他跟著我出了戶部衙門。
李大人的隨從湊過來。
低聲說大人,煙雨樓那邊已經備好了。
李大人擺擺手說,不急,先辦正事。
我看他笑了,心想他果然知道老地方。
我帶著李大人拐了兩條街。
又拐了一條巷子。
李大人開始皺眉。
他說這是去宮裡的路嗎。
我說是去老地方的路。
他說宮裡在那邊。
我說陛下說的老地方,不是宮裡。
李大人停住了。
他說什麼意思。
我說上一回您覲見陛下,是在大理寺候審。
陛下說老地方,就是大理寺。
李大人臉色變了。
他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說字面意思,老地方就是上一次見面的地方。
上一回您見陛下是在大理寺,所以老地方是大理寺。
我一邊說一邊繼續走。
李大人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隨從拉了拉他袖子。
大人,這宮女怕是個瘋子。
李大人喉頭動了動。
他忽然想起來什麼。
上一次他見皇帝,確實是在大理寺。
那不是覲見,那是他犯了事被關進去候審。
後來德妃孃家出力把他撈出來的。
皇帝去大理寺看了他一次。
就一次。
那之後皇帝再沒提過這事。
他也假裝忘了。
可現在這個宮女說,老地方是大理寺。
他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說你確定陛下說的是老地方。
我說是,原話,朕在老地方等他。
李大人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說不去。
我不去。
我說陛下口諭,您必須去。
李大人說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我說知道,大理寺牢房。
李大人盯著我看了半天。
他的臉色從紅變白。
最後他說了一句,走吧。
路上他沒再說一句話。
到了大理寺,我亮出腰牌。
守衛放行。
我帶著李大人穿過前堂,走到後面的牢房舊址。
那裡廢棄很久了,沒人用。
鐵柵欄上全是鏽。
我推開一扇門說,到了。
李大人站在門口。
他沒進去。
他只是看著那張破舊的草蓆。
上一次他就是睡在上面,等著皇帝來決定他的命。
他忽然癱坐在地上。
我說您坐。
他說我不坐。
我害怕。
我說您上次來也是坐這兒的。
他說上次是上次。
我說陛下說老地方,就是這兒。
李大人捂住了臉。
片刻後他開始說話。
自言自語。
也可能是說給我聽。
他說陛下不會無緣無故翻舊賬。
他讓我來老地方,是要滅口。
我完了。
我全完了。
他說我不想死。
我說沒人讓您死。
他說你不懂。
然後他就開始說。
他說我跟陛下那些事,我都記著。
賣官的銀子,我經手了三筆。
德妃拿了兩成,內務府拿了兩成,剩下的進了陛下私庫。
還有軍餉。
去年西北軍餉被他挪了四十萬兩。
我幫他做的賬。
賬本在我家書房暗格裡。
他說了很多人名。
很多數字。
很多我不認識的字。
他說完了抬頭看我。
他說你是陛下派來套我話的。
我說不是。
陛下讓我請您來老地方。
沒說讓我套話。
李大人笑了。
笑得很慘。
他說你真是個傻子。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帶來這兒,你自己也活不了。
我說我只是按字面意思辦事。
李大人沒再說話。
他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根炭條。
就是牢裡犯人寫供詞用的那種。
他開始在牆上寫字。
密密麻麻。
全是人名和數目。
他說我寫下來。
萬一我死了,你把這面牆給太后看。
我給皇帝賣命十年,他知道的我都知道。
他今天想滅我的口,我就拉他一起死。
我站在旁邊看他寫。
鐵柵欄外的天光漸漸暗了。
皇帝在御書房等到天黑。
5
皇帝派了兩撥人來找。
第一撥沒找著。
第二撥是大理寺卿親自帶人翻的。
他們推開牢房舊址的門時,看見的是這樣一幕。
李崇山坐在牆角,手裡捏著炭條。
面前的牆上寫滿了供詞。
我站在旁邊,認真數牆上的名字。
已經數到第七個了。
大理寺卿傻了。
他認得李崇山。
他也認得牆上的名字。
全是朝中重臣。
他更認得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轉身就要跑。
我說別跑,陛下說老地方見。
他來了嗎。
大理寺卿說沒來。
我說那您去請陛下來。
老地方。
大理寺卿跑出去。
半個時辰後,皇帝來了。
他穿著便服,身後跟了一隊禁衛。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
然後他看見了牆。
笑沒了。
他的臉綠了。
李崇山看見皇帝來了,也不跪。
他就坐在那裡,舉著手裡的炭條說,陛下,您讓這丫頭把我領來這兒,不就是想問這些嗎。
我都寫好了。
您自己看。
皇帝轉頭看我。
他的眼睛像要噴火。
他說朕讓你請李大人去御書房老地方。
我說是,老地方。
上一回李大人見您就是在這兒。
皇帝說你聽誰說的老地方是這兒。
我說上一回李大人覲見是在大理寺候審。
陛下您的原話是,朕在老地方等他。
字面意思就是這兒。
皇帝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躲。
他甩了一耳光,我臉上火辣辣的。
他說你個蠢貨。
朕說的是御書房後面的暖閣。
那才是老地方。
我說您沒說暖閣。
您只說老地方。
上一次見面是這兒。
我按字面理解。
皇帝又要打。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住手。
皇后從門外走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太后和一眾命婦。
皇帝愣了。
他說你怎麼來了。
皇后行了禮說,臣妾陪太后去城郊進香,回宮路上聽說陛下在大理寺,便順道來看看。
太后拄著柺杖走進來。
她看見了牆。
柺杖頓在地上。
咚的一聲。
皇帝臉色變了。
他說母后,這是誤會。
太后說誤會。
她走近了看牆上的字。
西北軍餉四十萬兩。
賣官三筆合計六萬兩。
德妃孃家分的賬。
內務府做的假賬。
皇帝私庫的流水。
她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轉身看著皇帝。
她說你還有話說嗎。
皇帝跪了。
他跪在他母親面前說,母后,兒臣是被小人矇蔽。
他指著李崇山。
全是他做的。
李崇山笑了。
他站起來說陛下,您讓這丫頭把我領來老地方,不就是想讓我認罪嗎。
我認了。
我全認。
但我一個人做不了這些事。
您私庫的鑰匙在您自己腰上。
每筆銀子進您私庫,您都親自核過。
您說您不知道,您騙誰呢。
皇帝站起來想喊人。
太后把柺杖橫在他面前。
她說你閉嘴。
皇帝咬著牙。
他忽然指著我。
都是她。
是這個傻子把李崇山領到這兒來的。
她說老地方是大理寺。
朕說的是暖閣。
太后看著我。
你是誰。
我跪下說,儲秀宮灑掃宮女,林知意。
太后說誰讓你領人來這兒的。
我說皇后娘娘。
皇后站出來說,母后,臣妾只是告訴她,陛下說的老地方是上一次見面的地方。
至於上一次在哪兒,是她自己查的。
臣妾什麼都不知道。
太后看著皇后。
皇后低眉順眼。
皇帝說你們串通好的。
你們都想害朕。
太后說沒人害你。
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牆上的字是你自己寫的嗎。
是李崇山寫的。
但那些事是你做的嗎。
皇帝不說話了。
太后閉上眼說,帶回宮。
禁衛上前。
皇帝被架走了。
皇后攙著太后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太后停了一步。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她說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我說我把李大人請到了老地方。
太后說你知道老地方是哪兒嗎。
我說大理寺牢房。
字面意思。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
她嘆了口氣說,真是個傻子。
走吧。
我跟著她們出了大理寺。
天已經黑透了。
宮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剛才被打了一巴掌。
疼是真的。
不過我好像幹了件大事。
6
皇帝被軟禁在乾清宮。
太后親自坐鎮。
牆上的名單抄了三份。
一份給太后,一份給大理寺,一份送去了宗人府。
朝堂炸了。
第二天早朝停了。
各部官員跪在午門外請旨。
他們請的不是別的旨。
是互相揭發。
德妃孃家第一個跳出來。
他們把內務府總管賣了。
內務府總管這些年幫德妃改過十七筆賬。
每一筆都截留了銀兩。
內務府總管反手供出德妃。
說德妃剋扣宮份銀,每年至少私吞三千兩。
這些銀子全進了她孃家私庫。
德妃在寢宮裡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敬事房太監翻出了舊賬。
他說德妃早年間就知道皇帝賣官。
因為有一筆賣官的銀子是從敬事房走的賬。
他當時不敢問。
現在他敢了。
他全寫成了摺子遞上去。
德妃罵他老狗。
敬事房太監在殿外磕頭說,娘娘,奴才只是如實呈報。
您說過,賬目要清清楚楚。
奴才守了二十年的規矩,不敢破。
皇后坐在太后下首。
她全程沒說話。
有人問她知不知道這些事。
皇后說,臣妾只管後宮禮儀典制。
前朝的事和賬上的事,臣妾一概不知。
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德妃聽說了這句話,笑了。
她說她不知道。
她比誰都知道。
當年賣官的第一筆銀子就是她引薦的中間人。
皇后在簾子後面喝茶。
不認。
就是不認。
全宮上下亂成一鍋粥。
儲秀宮裡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的宮女太監,全縮在角落裡不敢動。
掌事姑姑躲進了庫房。
她害怕有人問起那批參茸的事。
我路過庫房時聽見她在裡面唸經。
我敲了敲門。
她嚇得尖叫。
我說是我。
她不吭聲了。
我說掌事姑姑,庫房裡的參茸還查不查。
她隔著一道門喊,你滾。
我滾了。
我回了耳房。
同屋的兩個宮女看見我就躲。
她們縮在床角,被子拉到下巴。
我坐到自己的鋪上。
她們小聲說,你離我們遠點。
我說怎麼了。
她們說你現在全宮都怕你。
你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你是掃把星。
我說我只是按字面意思辦事。
她們說你別跟我們說話了。
求你。
我閉上嘴。
行吧。
掃把星就掃把星。
反正我在大廠也是全組公敵。
一樣的。
當天夜裡有人敲門。
是內務府的小太監。
他送來一卷文書。
他說這是總管大人讓我交給您的。
我問是什麼。
他說是您第一天塗銷的那本交接檔冊。
總管大人說,請您收好。
也許過幾天用得著。
我接過冊子翻了翻。
那團墨還在。
遼東參茸一百斤的下面,隱約能看出原來的字。
我合上冊子。
心想這大概就是證據了。
半夜我聽見外面有哭聲。
推窗看,是德妃宮裡的人在往外搬東西。
敬事房的人拿著賬本一件一件對。
搬到天亮還沒搬完。
天矇矇亮的時候,大理寺的人進了後宮。
他們帶走了內務府總管。
又帶走了敬事房太監。
最後帶走了德妃。
德妃被帶走的時候頭髮散著,沒梳妝。
她經過儲秀宮門口時看見我站在廊下。
她停了停。
她笑了。
她說林知意,你贏了。
你什麼都不用幹,你就站在那兒,這個宮裡的人都完了。
我說娘娘,我只是按字面意思辦事。
德妃說字面意思。
她笑出了淚。
她說你知道什麼叫字面意思嗎。
字面意思就是,你什麼都沒聽懂,可你把所有人都送進去了。
你比誰都會殺人。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
心裡沒什麼感覺。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你們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僅此而已。
7
朝堂空了。
戶部侍郎、內務府總管、敬事房太監、德妃及其孃家十餘人,全下了大獄。
皇帝被廢了。
太后下旨。
從宗室旁支裡擇了一位閒散王爺登基。
新帝叫趙恆。
先前在封地上養花遛鳥,從不過問朝政。
他進京那天騎了匹矮腳馬。
看見宮門的時候他勒住馬問了一句。
能不能不進去。
身邊的內侍說不能。
他嘆了口氣說,那走吧。
新帝登基第一天看了卷宗。
他看的不是別的。
是他前任皇帝的罪狀錄。
翻著翻著他停住了。
他看見了一行小字。
此案關鍵人證,儲秀宮灑掃宮女林知意。
他問林知意是誰。
內侍說,就是個宮女。
聽不懂話,幹活軸,全宮上下都怕她。
新帝說怕她幹什麼。
內侍說,她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皇帝就是被她領進大理寺的。
李崇山也是她領進去的。
德妃也是她得罪的。
全完了之後她還在。
一點事沒有。
新帝放下卷宗。
他說這人是個什麼東西。
內侍說,據查就是個傻子。
只聽字面意思。
你說一她絕不幹二。
但她乾的那一下,能把天捅個窟窿。
新帝沉默了很久。
他說她能殺我嗎。
內侍說,只要您不讓她去老地方,應該不能。
新帝說朕讓她去御書房。
內侍說那她說御書房就是御書房。
只要您不說什麼老地方暗號之類的話,她就是個正常人。
新帝鬆了口氣。
但他還是不放心。
他說把她叫來,朕看看。
我去了御書房。
這是我第一次見新皇帝。
他坐在龍椅上,比前任年輕,也比前任瘦。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尊佛像。
小心翼翼。
他問我叫什麼。
我說林知意。
他說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說灑掃宮女。
他說從今天起你升官了。
正三品,御前秉筆女官。
我說秉筆女官幹什麼的。
新帝想了想說,朕還沒想好。
你先幹著。
我說那有沒有具體職責。
新帝說你先出去吧。
我出了御書房。
門口的內侍迎上來說,林大人,您的差事陛下吩咐過了。
每天給御花園的花澆澆水,日落的時候把宮門關一關。
我說就這些。
他說就這些。
我說那工資呢。
內侍愣了一下。
他說俸祿按正三品發。
我一算,翻了我以前當灑掃宮女的十倍。
我點頭說行。
當天下午我去御花園澆花。
路過的宮人看見我,全都繞道走。
有一個小太監低頭沒看路撞了我一下。
他抬頭看見是我,撲通就跪了。
他說林大人饒命。
我說你撞了我一下,說什麼饒命。
他說您別怪我。
我不怪你。
他爬起來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繼續澆花。
花挺好的。
比大廠的綠植好看。
晚上我去關宮門。
走到最後一道門的時候,看見新帝站在門邊。
他在看月亮。
他說你來了。
我說我來關門。
他說你知道朕為什麼不敢讓你幹正事嗎。
我說不知道。
他說你太嚇人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可你把前任送進去了。
朕怕你哪天也把朕送進去。
我說只要您不幹那些事,就不會。
新帝看了我半天。
他說你真是個傻子。
我說您也這麼說。
他說因為你就是。
我說那我回屋了。
新帝沒攔我。
我關上門,走了。
月光照在宮道上。
我一個人走回去。
正三品的俸祿,澆花關門。
挺好的。
終於不用寫PPT了。
8
新帝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舉行。
各國使臣也來了。
這次沒人敢提前改日子。
番邦使臣規規矩矩站在佇列裡,看著我。
沒錯,看著我的。
大典有一個環節。
太后親自頒賜功勳匾額。
她頒了兩個人。
一個是大理寺卿,查案有功。
一個是我。
太后念我的名字時,滿殿安靜了。
我走上前跪下。
太后說,林知意,忠直可風。
賜金匾一面,絹帛百匹。
她說你起來吧。
我站起來。
旁邊的內侍遞過金匾。
我抱著匾走回佇列。
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些曾經罵我蠢貨的宮女。
那些曾經想杖斃我的嬪妃。
那些曾經甩鍋給我的掌事姑姑。
全在遠處站著。
她們看著我手裡的金匾。
我讀懂了她們的眼神。
又怕又恨又不敢動。
我想笑。
忍住沒笑。
掌事姑姑站在最後一排。
她縮在柱子後面。
我抱著匾從她面前走過。
她低下頭。
我叫了她一聲。
她抖了一下。
我說姑姑,那批參茸的事還查嗎。
她聲音像蚊子說,不查了不查了。
我說那冊子我留著,也許以後用得上。
她臉白了。
我不再理她,走了。
大典結束後新帝把我叫到御書房。
他說林知意,朕給你一道旨意。
往後全宮上下,誰敢對你無禮,朕治他的罪。
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要別摻和朝政。
我說好。
他說還有一件事。
你的俸祿朕再加一成。
求你別再動任何人的賬。
我說行。
他說你出去吧。
我出了御書房。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叫住我。
他說林知意,你告訴朕一句實話。
你是真的傻還是裝的。
我說陛下,我只是按字面意思辦事。
別人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說那朕今天說一句,從今往後你就在御花園待著,哪也別去。
我說好。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揮揮手說,走吧。
我回到御花園。
陽光很好。
我拿了水壺開始澆花。
路過的內侍遠遠看見我,腳步加快了。
他們怕我。
全宮都怕我。
怕我到連跟我說話都不敢。
我想起在大廠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全組都怕我。
怕我接專案,怕我查資料,怕我又把合同弄出問題。
可那時候他們只是怕我搞砸。
現在是怕我搞得太好。
新帝的貼身內侍跑過來。
他說林大人,陛下有句話讓奴才轉告您。
我說你說。
他說陛下說,請您往後只說“好”和“行”。
別的字儘量別說。
您說一個字,他都怕出大事。
我點頭。
好。
內侍如釋重負,跑了。
我繼續澆花。
水珠在花瓣上滾。
陽光把水珠照得發亮。
懷裡那塊金匾還沉甸甸的。
忠直可風。
四個字。
我都不知道忠直是什麼意思。
可匾是真的。
俸祿也是真的。
不用寫PPT也是真的。
我澆完花,把水壺放下。
遠處傳來鐘聲。
日落了。
該去關宮門了。
我慢慢走過去。
背影拉得很長。
全宮最傻的宮女。
全宮最怕的宮女。
正三品。
只管關燈關門。
挺好。
這次逆襲,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