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的風箏在畫雲_第 3 章 我才沒有把禮服送過去
第 3 章
我才沒有把禮服送過去。
整個下午,沈睿言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彷彿我的反抗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我媽因為心臟不舒服,被鄰居送進了急診。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車子在晚高峰的路上堵得水洩不通,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雨刷器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媽之前說過,下次來醫院把他也帶上。
我撥打沈睿言的電話,他之前答應過下次一起來看看我媽。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背景音很嘈雜,有音樂聲和碰杯聲。
“我媽進急診了,你在哪?”我握緊方向盤,聲音有些發緊。
那邊靜了兩秒。
“我在陪客戶。”沈睿言的聲音透著些不自然。
“你先過去,我這邊走不開。”
“你不是答應我嗎......”
“蘇蕎喝多了。”他打斷我。
“客戶一直灌她酒,她酒量不行,已經吐了兩次了。我得留在這裡看著,不然她出事了怎麼辦?”
我看著擋風玻璃上模糊的紅色尾燈。
“我媽在急診,你說你走不開是因為要看護蘇蕎?”
“林明梔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他的語氣又帶上了那股熟悉的暴躁。
“阿姨那邊有醫生看著,你去了也是乾著急。蘇蕎這邊全是男人,我走了她有危險誰負責?”
“行了,就這樣,我晚點去醫院找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踩下油門,把車子開進了醫院的地下車庫。
我媽在輸液室,臉色蒼白。
醫生說暫無大礙,是勞累引起的心悸,需要靜養。
我坐在陪護椅上,握著她冰涼的手,一直守到半夜。
凌晨兩點,我媽睡著了。
我走出輸液室,去走廊盡頭的開水房打水。
路過急診大廳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睿言穿著黑色大衣,懷裡半抱著一個女人。
是蘇蕎。
她身上披著沈睿言的西裝外套,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前。
“沈哥,我胃好痛......”她閉著眼睛,聲音虛弱。
“沒事了,馬上讓醫生給你開點藥。”沈睿言低聲哄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扶著她在候診椅上坐下,自己去掛號。
我站在柱子後面,手裡拿著空暖壺。
急診大廳白熾燈慘烈地亮著。
我看著他跑前跑後,幫蘇蕎倒水,拿紙巾給她擦汗。
那個說“晚點來醫院找我”的人,確實來了醫院。
只不過是為了另一個女人的腸胃炎。
蘇蕎喝了口熱水,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走廊。
然後,她看到了柱子後面的我。
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她沒有提醒沈睿言,反而往他坐著的位置靠了靠,把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睿言掛完號回來,自然地摟住她。
我沒有走過去質問。
我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轉身走回開水房,接滿了一壺開水。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辦了出院手續,送她回家。
中午回到公寓時,沈睿言已經在了。
他在客廳裡換鞋,看起來像剛從外面回來。
看到我進門,他皺了皺眉。
“你昨晚死哪去了?電話也不接。”
我把包放在玄關櫃上。
“在醫院陪我媽。”
“阿姨沒事了吧?”他隨口問了一句,並沒有等我回答,緊接著話鋒一轉。
“你昨晚為什麼不把禮服送過來?”
“因為你的一意孤行,蘇蕎昨晚只能穿一件普通的裙子去酒局,被客戶當成倒酒的小妹,受了多大委屈你知道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她受委屈,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是這麼冷血。”沈睿言煩躁地扯開領帶。
“要不是你昨天在會議室鬧那一齣,我也不會非要帶她去應酬幫她拉資源。”
“還有,昨晚蘇蕎胃出血進了急診,醫藥費是我墊的。你轉兩千塊錢給她,就當是補償你昨晚不借衣服的過失。”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沈睿言,你讓我出錢,給她看胃病?”
“怎麼,兩千塊錢對你林大小姐來說很多嗎?”
他冷哼了一聲。
“做人留一線,別把事情做得太絕。她一個小姑娘,你非要把她逼上絕路才開心?”
“是嗎。”我輕聲說。
我繞過他,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的一聲咒罵,接著是大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
我坐在床沿上,沒有流眼淚。
我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