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好幽默,讓相愛的人互相折磨_第 6 章 我關機的第三天
第 6 章
我關機的第三天,溫岐白給我看了一段網上的影片。
影片裡沈念卿站在我們家樓下,雨天,沒打傘,大衣被淋得精溼。
管芷寧在旁邊拽著她胳膊拉她上車,她甩開,啞著嗓子對著鏡頭。
不知道是對誰拍的,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雨聲蓋住了聽不太清。
評論區有人唇語翻譯:她說的是“管霽川你回來”。
岐白把手機收回去:“你姐打了我七十多個電話,問你是不是在我這兒。”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他靠在椅背上看我,“但管霽川,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我按了按隱隱發疼的胃。
“等他們來了再說。”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溫清晏去開門,我聽見一個剋制到極點的女聲:“溫清晏,霽川在你這裡。”
不是疑問句。
是篤定的陳述。
溫清晏的聲音不鹹不淡:“他在休息。”
“讓我見他。”
“他不想見你。”
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沉悶的撞擊,像是手掌拍在了門框上。
“溫清晏,他是我丈夫。”
“他是一個需要靜養的病人。沈念卿,你現在這個狀態去見他,只會讓他病情加重。”
又是沉默。
我坐在樓上房間裡,手心攥出了汗。
過了很久,我聽到沈念卿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那你讓他......讓他至少聽我說幾句話,我不進去,我就站在門口說。”
溫清晏沒有替我做決定,她上樓來敲門,只問了一個字:“去?”
我搖頭。
她下樓了。
“他不見你,回去吧。”
門關上的聲音之後,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然後岐白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來看我,表情有些複雜。
“她沒走。蹲在門口了。”
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漓城的雨綿長溫吞不像北方那樣痛快。
我沒有去窗邊看。
晚上八點多,岐白再去看的時候說她還在,溫清晏出去給她送了把傘。
她沒接。
到了夜裡十一點,岐白說她被一個司機模樣的人架上車帶走了。
我躺在床上,喉頭酸澀得發疼。
不是心軟。
是我想起了大一軍訓那年,我中暑暈倒被送去醫務室,她翻了一面牆逃出訓練場跑來找我,蹲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圈紅透了也不哭。
她說“管霽川,你以後再讓我這麼擔心一次,我就把你綁在身邊,哪都不許去”。
可是沈念卿,你後來親手把我推開的。
沈念卿第二天又來了。
第三天也來了。
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溫清晏家門口,不吵不鬧,就那麼待著。
有時候帶著保溫飯盒,讓溫清晏轉交給我。
裡面是我愛吃的東西,粥品點心,花樣每天不重複。
我沒收。
溫清晏每次原樣退回去。
第四天,我姐管芷寧來了。
她站在客廳裡看著我,嘴唇抖了半天才開口:“霽川,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後,念卿差點瘋了?”
我坐在對面喝著紅棗茶,抬眼看她:“姐,那天你們所有人圍著顧衍舟說說笑笑,有人問過我在哪嗎?”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拖著箱子從你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我......”
“你沒有。你在給他看照片。”
管芷寧的臉一陣青白。她張了張嘴,最後說出口的是:
“可衍舟是真的很好,他不是故意......”
“姐。”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他好不好跟我沒關係了。我只是不想待在一個沒有人在乎我的地方。”
“怎麼沒人在乎你......”
“行了。”溫岐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面無表情遞給管芷寧。
“管芷寧,你來看你弟弟是好事,但你要是又扯到顧衍舟有多好、你弟弟應該大度,這杯水我就潑你臉上了。”
我姐看著岐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半晌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霽川,那你什麼時候回去?爸媽很擔心你。”
“暫時不回。”
“可你的身體......”
“我會自己安排。”
她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回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應。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姐夫,你走了之後念卿姐天天喝酒,她傷了胃。】
【你放心,我已經從她家搬出去了。】
【姐夫,對不起,我不該答應署名那件事,是我貪心了。你能不能回來?——衍舟】
我看完刪掉了。
兩天後,溫岐白在網上扒到了一條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