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碎在她們加官進爵的春風裡_第 7 章 母親死死捂住胸口

第 7 章

母親死死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直接暈死過去。

沈清秋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

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鮮血直流，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她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我瘸著腿倒夜香的樣子，回放著我喝下化功散時沒有一絲猶豫的決絕。

她曾經以為的背叛，全是我一個人在黑暗中替她們擋下的刀山火海。

而她，卻在我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逃出來後，親手打碎了我最後的生機。

沈清秋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太醫院。

她搬空了太醫院裡所有珍稀的藥材，連夜熬製續命的湯藥。

可無論多名貴的藥灌下去，都會被我連帶著黑血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我的身體就像一個破了個大洞的麻袋，再也裝不住任何生機。

就在沈清秋絕望到想要自盡謝罪時，床榻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我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沈清秋那張憔悴不堪、滿是淚痕的臉。

她看到我醒來，驚喜得幾乎發狂。

“長宴！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

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清秋被我這樣的眼神刺得渾身發抖。

她撲通一聲跪在床榻前，雙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卑微到了塵埃裡。

“長宴，對不起......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你打我罵我，怎麼懲罰我都好。”

母親也被丫鬟攙扶著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來，直接跪伏在地，泣不成聲。

“宴兒，是娘錯了，娘對不起你......”

我看著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像最虔誠的信徒一樣跪在我面前祈求原諒。

心裡卻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爽快。

只有無盡的疲憊。

我費力地抽出被沈清秋攥住的衣角，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不怪你們。”

沈清秋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希望。

可我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

“我不怪你們，我只怪自己命不好。”

“但我真的好累，不想再看到你們了。”

沈清秋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拼命地搖頭。

“不，長宴，你不能不要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我閉上左眼，拒絕再看她。

“這世上，沒有重新開始，只有回不去。”

“我的經脈是斷的，眼睛是瞎的，命也是快沒有的。”

“你們現在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罷了。”

這種極度的平靜，是對她們最殘忍的凌遲。

沈清秋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嗚咽。

她寧願我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寧願我拿劍刺她。

也不願看我這副生無可戀、徹底將她剝離出生命的冷漠模樣。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秋和母親放棄了所有的尊嚴。

堂堂鎮國侯夫人，每天親自下廚，熬著連我都喝不下去的苦藥。

當朝第一女醫，為了試藥，不惜在自己身上下毒，再解毒。

可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