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碎在她們加官進爵的春風裡_第 5 章 死寂

第 5 章

死寂。

整個院子裡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沈清秋的臉色在看清地上的血跡時，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跌跌撞撞地衝下臺階，甚至連披風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覺。

母親緊跟其後，看到我倒在血泊中，腳步猛地一頓，身子晃了晃。

“謝長宴！”

沈清秋撲倒在雪地裡，雙手顫抖著想要將我扶起。

卻在觸碰到我冰冷僵硬的身體時，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張染血的紙和半塊玉佩上。

只掃了一眼，沈清秋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張泛黃的紙上，清晰地印著長公主府的硃紅印信。

上面的字跡更是刺痛了她的眼：

【自願賣身入府，永世為奴，若有違逆，以命相抵。】

落款的時間，正是八年前她們被從教坊司押赴刑場的前夜。

“這......這是什麼......”

沈清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死死抓起那半塊玉佩。

那是當年被我絕情扔回給她，卻又被我悄悄撿回，視若珍寶護了八年的東西。

“太醫！快叫太醫！”

母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失了誥命夫人的儀態。

當朝最德高望重的李太醫被連夜請入侯府。

他跪在床前，將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

僅僅片刻，李太醫的臉色大變，猛地跪伏在地。

“侯夫人，沈大人......這脈象......”

沈清秋雙眼猩紅，一把揪住太醫的衣領。

“說！他到底怎麼了！他只是喝了化功散，怎麼會吐這麼多血！”

李太醫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和不忍。

“這位公子的武功......早在八年前就被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法，一寸寸挑斷了全身經脈。”

“不僅如此，他五臟六腑俱衰，體內早有絕症，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他右眼的傷，分明是燒紅的烙鐵生生燙瞎的啊！”

“剛才那碗化功散藥性極寒，對他的身體來說，無異於穿腸毒藥，是......是致命一擊啊！”

轟——

這句話如同巨雷，在沈清秋和母親腦中炸響。

沈清秋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桌角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母親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

認知徹底崩塌。

她們終於明白。

當年那個自私自利拋棄她們的少年，其實是用自己的命，換了她們的錦繡前程。

而她們剛剛，親手，給予了最愛的人最後一擊。

顧言之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試圖攙扶母親。

“娘，您別太傷心了，這也許是他在公主府作惡多端的報應......”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亮耳光，打斷了顧言之虛偽的安慰。

母親猛地甩開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扇在了他的臉上。

顧言之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滿臉不可思議。

“娘？”

“別叫我娘！”

母親像一頭髮怒的母獅，雙眼佈滿紅血絲，死死盯著他。

“你剛才說他什麼？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