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相思一寸灰,奈何橋邊無歸期_第5章 5市殯儀館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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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殯儀館的走廊。
陳嶼走得很快。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回聲。
許清然沒有跟來。
在商場接完那個電話後。
陳嶼沒有跟她交代一句,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代駕,自己打了車衝了過來。
停屍房門口,站著兩名交警和一名法醫。
“陳嶼先生?”
一名交警看著陳嶼,核對了手中的登記表。
陳嶼喘著粗氣,西裝外套的扣子早就散開了。
他死死盯著緊閉的鐵門。
“不可能。”
他一開口,聲音竟然有些發啞。
“你們搞錯了。”
“黎盛夏昨天晚上還在家裡給我做蛋糕,她不可能去坐出城的大巴。”
“她那麼摳門,連打車都捨不得,怎麼可能買票出城?”
陳嶼試圖用他那套邏輯,來說服交警。
也試圖說服他自己。
交警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陳先生,事故發生時,大巴車油箱爆炸,引發了劇烈燃燒。”
“大部分遇難者的遺體都遭到了嚴重破壞,無法透過面部特徵辨認。”
“但我們提取了現場的遺物。”
交警轉過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遞到陳嶼面前。
“您看看這個。”
陳嶼的視線,落在那個塑膠袋上。
袋子裡裝著幾張被燒焦邊緣的卡片和一塊變形的金屬物體。
他顫抖著手接過袋子。
第一張卡片是一張身份證。
雖然照片已經被高溫烤得模糊不清。
但上面清晰的印著三個字:黎盛夏。
陳嶼的手指,猛的一縮。
“現在辦假證的這麼多,一張身份證能說明什麼?”
他咬著牙,聲音裡透著執拗。
“她就是想騙我,想看我著急的樣子。”
“黎盛夏!你出來!”
他突然轉頭,朝著走廊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他。
只有排風扇發出嗡嗡聲。
交警嘆了口氣,指了指袋子裡的另一件物品。
“陳先生,您再看看那個。”
陳嶼低下頭。
是一塊機械錶的殘骸。
錶盤已經被燒得漆黑,玻璃碎裂。
指標永遠停在了,凌晨兩點十四分。
那條深藍色的皮質錶帶雖然被燒燬了一半,卻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質感。
陳嶼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塊表,他太熟悉了。
是某品牌的限量款,他三個月前在專櫃看過,隨口說了一句“挺好看的”。
但他嫌貴,沒有買。
我飄在陳嶼的對面,看著他變白的臉色。
陳嶼,你認出來了,對嗎?
你以為我摳門,以為我連打車都捨不得。
你不知道我每個月把工資掰成兩半花,甚至去接私人翻譯兼職。
就是為了攢夠這八萬塊錢,買下這塊表作為你二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我原本想把那塊表和蛋糕一起送給你,可你連門都不願意進。
我絕望地收回了表,緊緊抱在懷裡,坐上了那輛便宜的紅眼大巴......
我想省下哪怕一百塊錢的差價。
為了在見你的時候,給你買一個你愛吃的黑森林小蛋糕。
陳嶼死死盯著那塊燒焦的表。
他的眼眶紅了,眼球上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不......”
他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壁上。
“這不可能。”
法醫走上前,遞過一份檔案。
“陳先生,如果您對遺物辨認存疑,我們可以進行DNA比對。”
“但基於現場遺留的手機資料,以及這塊手錶內側刻著的字母縮寫CY。”
“我們初步判定,死者就是黎盛夏女士。”
陳嶼低頭看著冰冷的死亡確認書。
CY,陳嶼的縮寫。
他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裝滿遺物的證物袋。
他機械的重複著那三個字。
“不可能......不可能......”
我冷漠的看著,他崩潰的模樣。
陳嶼,你終於信了。
你以為我退租鬧事,其實這是我用命換來的一場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