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我接到一通來自未來的電話_第九章 09庭審那天
第九章
09
庭審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穿了一件黑色大衣。
出門前,我媽幫我整理領口。
“怕嗎?”
我搖頭。
“不怕。”
我怕過。
在那通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幾分鐘裡,我怕到握不住方向盤。
但後來,每一份證據截圖,每一段錄音,都像給我骨頭裡釘進一根鋼釘。
現在,我站得很穩。
法庭上,陸沉舟的代理律師試圖把事情包裝成“情侶共同規劃婚房產生的經濟糾紛”。
他說我作為成年人,簽署過授權檔案,應當知道法律後果。
他說陸沉舟不存在欺詐,只是雙方因感情破裂導致合作基礎喪失。
韓忱起身按時間線一份份提交材料。
每放一份,陸沉舟的臉就白一分。
輪到他陳述時,他站起來,聲音很低。
“我承認,我和顧盼的關係處理不當。但我對蘇晚禾是有感情的。”
我低頭笑了。
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想把刀柄包上玫瑰。
他說:“貸款的事,我確實急了。公司資金鍊有問題,我怕告訴她,她不同意。我想等公司緩過來,再慢慢補償她。”
法官問:“所以你在明知產權屬於原告個人的情況下,對外聲稱你可以處置該房產?”
陸沉舟嘴唇動了動。
“我只是......”
“是或不是?”
他閉了閉眼。
“是。”
法庭裡很靜。
我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落地。
輪到我發言時,我站起來。
“我和陸沉舟相戀七年。”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穩。
“七年裡,我給過他很多次信任。借錢、陪伴、照顧他的家人、規劃未來。我不後悔自己曾經認真愛過一個人。”
陸沉舟抬頭看我,眼眶泛紅。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但信任不是授權別人侵佔我財產的通行證。”
“外公的院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也是我的家族記憶。陸沉舟明知這一點,卻以婚姻為名,設計擔保、抵押、借款,並將部分款項用於第三者。”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報復誰。”
“我是來拿回我的東西。”
我坐下。
手心全是汗。
判決下來,是一個月後。
法院認定我在簽署委託及擔保檔案時,存在重大誤解和受誘導情形。
陸沉舟應配合辦理撤銷抵押預告登記手續。
已發放貸款中,與房屋修繕無關且由陸沉舟實際使用的部分,由陸沉舟承擔償還責任。
他還需賠償我因維權產生的律師費、評估費、公證費,以及一定精神損害撫慰金。
數額不算天文數字。
但足夠把他的謊言釘死在紙面上。
銀行隨後發出追償通知。
陸沉舟名下公司賬戶被凍結。
他的公司也做出處分。
解除勞動合同。
理由是重大誠信瑕疵及潛在合規風險。
顧盼被調離核心業務崗,內部記過。
聽說她原本準備轉正升主管。
現在不僅沒升,還被同事避得遠遠的。
這些訊息,是共同朋友發給我的。
我沒有回太多。
只回了一個“知道了”。
我不想裝聖母。
也不想表現得瘋癲快樂。
判決後第三天,陸沉舟來老宅找我。
那時我正在院子裡看工人修牆。
我決定把老宅重新翻新。
不是做婚房。
是做我的工作室和家。
外公以前住的一樓保留。
二樓改成設計樣板間。
院裡的桂花樹請園藝師修了枝。
以後樹下只放一張椅子。
給我自己。
陸沉舟站在門外,隔著新裝的鐵藝門看我。
他瘦了很多,眼下烏青,西裝也皺巴巴的。
“晚禾。”
我沒有開門。
“有事?”
他苦笑。
“我現在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有過資格?”
他臉色一僵。
“我知道錯了。”
這四個字,他終於說出來了。
可惜太晚。
我問:“錯哪兒了?”
他喉結滾動。
“不該騙你。不該動房子的主意。不該和顧盼......”
“你不是不該。”
我打斷他。
“你是輸了。”
他怔住。
我走到門邊,看著他的眼睛。
“陸沉舟,如果那通電話沒有出現,如果我沒查,如果銀行後續放款成功,你會不會主動坦白?”
他沉默。
答案不用他說。
我笑了笑。
“你看,你所謂的認錯,只是因為沒得手。”
他眼眶紅了。
“晚禾,七年感情,你真的一點都不留嗎?”
又是七年。
這兩個字被他說得像免死金牌。
我說:“七年不是你騙我的理由。”
他聲音發抖。
“顧盼已經把孩子打掉了。她怪我,她也離開公司了。我媽每天哭。我工作沒了,公司也沒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點頭。
“挺公平。”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就不能可憐我?”
我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外公要是在,估計會拿柺杖把他打出去。
我說:“陸沉舟,你們這類人最有意思。害人的時候講利益,落敗的時候講可憐。”
他臉色慘白。
我把手放在鐵門上。
“我不需要你愛我,也不需要你後悔。”
“我只是把我的東西拿回來了。”
然後我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