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強賣爛果子，我撤回了千萬助農款_第 1 章 為了幫家鄉的果農度過滯銷難關
第 1 章
為了幫家鄉的果農度過滯銷難關，我以高出市場價三成的價格，包圓了村裡所有的蘋果。
唯一的硬性要求是：不能有爛果和壞果。
可今天驗貨時，我卻在筐底翻出了好幾十斤摻了泥沙的爛蘋果。
我剛提出要將爛果挑出來扣除斤數，村長老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啊！黑心商人欺負老農啦！這爛一點怎麼就不能吃了？你賣給城裡人他們又吃不出來！”
“你賺那麼多錢，多付這點爛果子的錢怎麼了！”
周圍的村民不僅不幫我，反而抄起扁擔和鋤頭將我的貨車團團圍住。
“今天不管好壞，你必須全款收走，不然別想出這個村！”
“老李家的女子在大城市發財了就看不起村裡人，真不是個東西！”
我看著這群理直氣壯的鄉親，慢慢放下了手裡的爛蘋果。
他們大概不知道，今年周邊幾個省的果蔬大盤暴跌，根本沒有商販願意往山裡跑。
除了我，他們的果子爛在樹上都沒人要。
我點了點頭，直接對貨車司機擺了擺手：
“把車上的果子全卸了，一斤不留。我們去隔壁桃李村收蘋果。”
......
“好嘞李總。”貨車司機老陳應了一聲。
他踩下離合，準備掛倒擋去卸貨。
車還沒動，坐在地上的張桂蘭連滾帶爬地撲向了貨車。
她張開雙臂，死死抱住沾滿泥巴的車前輪。
“不能卸啊。”她的聲音透著淒厲的哭腔。
張桂蘭仰起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的溝壑往下淌。
“韞韞啊，嬸子求你了，你可不能走啊。”
“這果子要是賣不出去，我們一家老小今年冬天吃什麼啊。”
周圍的村民見狀，立刻圍攏得更緊了。
他們手裡拿著剛從地裡帶回來的扁擔和鋤頭。
沒有一個人舉起來打砸。
他們只是把這些農具橫在車前，將下山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村長趙青松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
他慢騰騰地走到我面前。
佈滿老繭的手背在身後。
“韞韞啊，你這也是氣話。”
“鄉里鄉親的，這點小事，犯不上動這麼大幹戈。”
我看著眼前這位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趙叔，這不是小事。一筐果子下面塞了一半的爛果和泥巴。”
“您讓我拿著這種貨去交差，我的招牌就砸了。”
趙青松嘆了口氣。
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我感到窒息的無奈。
“今年雨水大，果子不好儲存。”
“爛一點也是難免的嘛。”
“你嬸子他們也是心急，裝筐的時候沒看仔細。”
他指了指地上的張桂蘭。
“你看看你嬸子，這麼大歲數了，給你跪在泥地裡。”
“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當晚輩的，總得講點人情世故吧。”
張桂蘭聽到這話，哭得更起勁了。
“韞韞，嬸子給你磕頭了行不行。”
她作勢要把頭往泥水裡磕。
旁邊幾個大娘趕緊拉住她。
“哎喲桂蘭，你這是幹什麼啊。”
“李家丫頭心軟，肯定不會逼死咱們的。”
一個穿著碎花褂子的大娘轉過頭看著我。
“韞韞，你現在可是大老闆了。”
“開著好車，穿得光鮮亮麗的。”
“你手指頭縫裡漏出一點，就夠咱們全村人吃一年了。”
“這點爛果子，你混在好果子裡賣，城裡人看不出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壓抑著胃裡泛起的噁心感。
“這不是城裡人能不能看出來的問題。”
“這是做生意的誠信。”
“我按高出市場價三成的價格給你們，是為了幫大家。”
“不是為了讓你們拿垃圾來坑我。”
趙青松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
吐出的青煙噴在我的臉上。
“垃圾？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這都是地裡長出來的糧食，怎麼就成垃圾了。”
“你是不是在城裡待久了，忘了自己也是泥腿子出身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趙叔，我沒忘本。所以我才把整個公司的採購指標全壓在了咱們村。”
“可你們現在是在強買強賣。”
我拿出手機。
“如果你們再不讓開，我就只能報警了。”
周圍的哭喊聲瞬間停了一下。
但很快，張桂蘭爆發出更大的哭聲。
“報警？你要抓你嬸子去坐牢嗎。”
“警察來了我也這麼說。”
“是你先答應收我們的果子，現在又找藉口不要。”
“你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趙青松攔住我拿手機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但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韞韞，村裡的事，村裡解決。”
“你把警察叫來，你爸媽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聽到他提起我父母，我心頭一緊。
“這事跟我爸媽沒關係。”
趙青松搖了搖頭。
他轉頭對旁邊的一個年輕後生招了招手。
“大強，去把你長庚叔和素珍嬸請過來。”
“這丫頭脾氣倔，咱們說不通，讓她爹媽來跟她說。”
那後生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村裡跑。
我冷冷地看著趙青松。
“您這是要拿我爸媽來壓我。”
趙青松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韞韞，你怎麼能把長輩想得這麼壞。”
“叔是怕你一時衝動，做了後悔的事。”
“天下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家孩子的。”
“你爸媽來了，肯定也能體諒大傢伙的難處。”
我攥緊了手機。
看著眼前這群用眼淚和軟話編織出大網的鄉親。
他們不用拳腳，卻比拳腳更讓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