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後,我靠胎寶心聲拿捏老公_第2章 2
第2章 2
4.
意識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很涼,在抖。
“阮糖。你醒過來。”
是傅景深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胎寶虛弱地說:
【媽媽,爸爸在哭。他守了一夜了。】
我慢慢睜開眼,傅景深坐在床邊,襯衫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眼眶通紅,下巴冒著青黑的胡茬。
“孩子呢?”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保住了。”
我鬆了口氣。
傅景深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忽然開口:
“撞你的人查到了,一個無業遊民,被人花五萬塊僱的。”
“誰僱的?”
“查不到。虛擬號。”他頓了頓,“但你大概可以猜到。”
我沒說話。白柔,王麗,或者兩個人一起。
“我會查清楚。”他站起來,“這幾天哪都別去,就在老宅養著。”
我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問了一句:你到底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當天下午,張特助來了,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裡面是白柔那個空殼公司的全部資料,還有王麗和白柔的通話記錄,上個月四十七通電話。
“傅總說這些您用得上。”
“他什麼時候查的?”
“大部分是之前查的,還有一些是昨晚......太太昏迷的時候,傅總在病房外面打電話讓人查的。”
我攥緊檔案袋。
傅景深,你到底在不在乎?
胎寶說:
【媽媽,他在乎的。他昨晚說了一句話——‘她要是出事,你們全都別幹了’】
傍晚,王麗來了。
她拎著果籃,笑得慈祥:
“阮糖啊,媽來看看你。醫生說孩子保住了,真是菩薩保佑。”
【媽媽,她裝的。】
【她進門之前還在打電話說‘這次沒弄掉,下次一定要成功’。】
我忍著噁心笑了:“媽,我想回老宅養著,醫院住著不舒服。”
王麗眼睛一亮:“行,媽明天就讓人來接你。”
胎寶急了:
【你瘋啦?回老宅不是送上門讓她害嗎?】
“你爸也在老宅。”
【可是爸爸白天要去公司啊!】
“所以我要在他在的時候回去。”
第二天上午,王麗果然派人來接我了。
傅景深在開會,但張特助來了,說是傅總讓他來接的。
回到老宅,管家迎上來:
“太太,您的房間加裝了防滑墊,床也換了更軟的。”
“謝謝。”
我扶著腰往樓上走,路過傅景深書房的時候,門關著。他不在家。
王麗跟在我身後:
“阮糖啊,你先休息,媽去給你燉點湯。”
【媽媽,別喝。】
我知道。
進了房間,手機震了一下。張特助發來訊息:
“太太,白柔今天上午去了城西一傢俬人診所。那家診所去年因為違規開藥被警告過。”
我盯著螢幕,手指慢慢收緊。
私人診所。違規開藥。
白柔,你又想幹什麼?
【媽媽,她會不會又想弄藥來害你?】
“有可能。”
我打字回覆:“繼續查,看她拿了什麼藥。”
放下手機,我看向窗外,王麗的車還停在那裡,她沒走。
白柔也沒露面。
但我知道,她們一定在商量什麼。
晚上,傅景深回來了。
他推開我的房門,站在門口,沒進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好。”
沉默了幾秒。
“你讓張特助查白柔?”
我愣了一下:“他告訴你了?”
“他不敢瞞我。”傅景深頓了頓,“下次要查什麼,直接跟我說。”
“跟你說有用嗎?”我看著他,“你連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
傅景深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等我查完該查的東西,我會回答你。”
他轉身走了。
胎寶說:
【媽媽,他剛才心跳好快。他是想說的,但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傅景深,你到底在查什麼?查白柔?查王麗?還是查別的什麼?
第二天一早,白柔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笑得溫柔得體:
“姐姐,聽說你出院了,我來看看你。”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媽媽,她又帶東西來了。】
白柔開啟保溫袋,端出一個碗:
“這是我特意去城西那家老字號買的燕窩粥,對孕婦特別好。姐姐你趁熱喝。”
城西,又是城西。
我看著她手裡的碗,沒接。
“白柔,你昨天去城西的私人診所,拿了什麼藥?”
白柔的臉瞬間白了。
5
白柔的臉瞬間白了。
她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燕窩粥差點灑出來。
“姐、姐姐,你說什麼呢?什麼私人診所?”
“聽不懂?”我盯著她,“那你昨天去城西那家違規開藥的診所幹什麼了?”
白柔後退了一步,嘴唇開始發抖。
【媽媽,她在害怕。】
“白柔,那家診所給你開了什麼藥?”
“沒、沒有......”
“那我讓張特助去查。診所都有記錄,開的什麼藥、給誰的,一清二楚。”
白柔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我......我也是被逼的......是阿姨讓我做的......”
我愣了一下,她這麼快就招了?
“阿姨說那碗湯只是讓你不舒服,不會真的傷到孩子......她說只要你身體虛了,就沒精力折騰了......”
“那醫院撞我的人呢?”
“也是阿姨安排的......她說只要你出點意外,傅景深就會覺得你是麻煩,就會把你趕走......”
“出點意外?”我冷笑一聲,“從樓梯上滾下去叫出點意外?”
白柔渾身一抖,眼淚掉了下來。
【媽媽,她說的是真的,主謀是奶奶。】
“白柔,你去跟傅景深說清楚。把王麗讓你做的所有事都告訴他。我可以不追究你。”
“阿姨會殺了我的......”
“你不說,我現在就報警。僱人故意傷害,夠你蹲幾年的。自己選。”
白柔站在那裡,渾身發抖,過了很久才開口:“我......我去說。”
她轉身跑了。
傍晚,傅景深回來了。
他推開我的房門,臉色不太好:“白柔來找我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之前的事都是我媽指使的。雞湯裡的墮胎藥,醫院撞你的人,都是她安排的。”
“你信嗎?”
傅景深看著我:“你信嗎?”
“白柔不是主謀,但她也不是無辜的。”
“我知道。”傅景深坐下來,“醫院撞你的人,我查到了轉賬記錄。錢是從老宅管家的名下轉出去的。那個管家,是我媽從老家帶來的。”
我後背一陣發涼。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你昏迷的時候。”
沉默了很久。
“傅景深,她是你媽。”
“她不是。”他的眼神冷下來,“她是我後媽。我爸娶她的時候,我已經懂事了。”
這是胎寶說過的事,但從傅景深嘴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所以你不幫她,是因為她不是親媽?”
“不是。”傅景深看著我,“我不幫她,是因為她想害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到底有沒有失憶?”
他沒回答,站起來走到門口:“我說過,等我查完該查的東西,我會回答你。”
他走了。
胎寶小聲說:
【媽媽,他剛才說‘她想害你’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第二天一早,老宅炸了鍋。
王麗站在客廳裡,指著白柔的鼻子罵:
“你個白眼狼!我讓你幹什麼了?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白柔縮在沙發上哭:“阿姨,你就承認了吧......我不想坐牢......”
“坐牢?”王麗冷笑,“你做的那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扶著腰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王麗看見我,臉色一變:“阮糖,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媽,我什麼都沒做。是她自己良心發現。”
“良心發現?”王麗指著白柔,“她就是個賤人!她說的話你也信?”
“媽,您別激動。”我看著她,“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到時候您跟警察解釋就行。”
王麗的臉刷地白了:“你......你報警了?”
“白柔僱人撞我的事,夠立案了。至於您做了什麼事,警察會查清楚的。”
王麗往後退了一步,撞上茶几,眼裡全是恨意。
門外響起了警笛聲。
白柔嚇得縮成一團,王麗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警察進門的時候,王麗突然笑了:“阮糖,你以為報警就能把我怎麼樣?那些事都是這個賤人自己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柔猛地抬頭:“阿姨!是你讓我做的!你說事成之後分我一半!”
“你有證據嗎?”王麗冷笑,“說話誰不會說?”
白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確實,她沒有證據。
王麗所有的指令都是當面說的,轉賬走的是管家的賬戶,管家是她的人。
我看著王麗那張得意的臉,慢慢開口:“媽,管家已經說了。”
王麗的笑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管家。他已經跟警察交代了,是你讓他轉賬的。”
王麗的臉色變了。
她轉頭看向管家。管家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你敢出賣我?”
“媽,別怪他。他也有老婆孩子,不想替您坐牢。”
王麗的臉徹底垮了。
警察走上前:“王麗女士,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麗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白柔也被帶走了,哭得站都站不穩。
客廳裡終於安靜了。
胎寶鬆了口氣:
【媽媽,她們終於被抓了。】
“還沒完。”我靠在沙發上,“王麗不會這麼容易認罪的。她有錢,有律師,說不定過幾天就出來了。”
【那怎麼辦?】
我摸了摸肚子,看向窗外。
“那就要看你爸了。”
6.
王麗和白柔被帶走後,我每天都躺在床上養胎。
胎寶偶爾跟我說說話,告訴我傅景深在書房待到很晚,告訴我他今天又皺了幾次眉。
【媽媽,爸爸在找律師,他想讓奶奶出不來。】
“能行嗎?”
【不知道。奶奶很狡猾,她把所有證據都推給了白柔。】
【白柔又沒有證據證明是奶奶指使的。】
第四天,張特助來了。
他站在客房門口,遞給我一個檔案袋:“太太,傅總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我開啟一看,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這是......”
“傅總說,這是他讓醫院加急做的,證明您肚子裡的孩子是傅家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結論清清楚楚:支援生物學父子關係。
“傅總說,這份報告您留著,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王麗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張特助猶豫了一下:
“王麗女士請了律師,明天開庭。她想證明您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傅家的,以此說明您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誣告。”
我攥緊了報告。
原來王麗打的是這個算盤。
她不是要脫罪,她是要證明我整個人的“可信度”有問題。
只要證明孩子不是傅景深的,我說的所有話就都成了“陷害婆婆的謊言”。
【媽媽,奶奶好毒啊。】
“張特助,開庭是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張特助走後,我拿著報告看了很久。
胎寶問:【媽媽,你明天要去嗎?】
“去。”
【可是你的身體......醫生說你要臥床養胎......】
“不去的話,王麗的律師會說我不敢去,心虛。”
我把報告收好,靠在枕頭上。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天上午,我穿了一件寬鬆的連衣裙,遮住肚子,張特助開車來接我。
上車的時候,傅景深已經在後座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該來。”
“我必須來。”
他沒再說話。
車子往法院開,胎寶小聲說:
【媽媽,爸爸在緊張。他手心都是汗。】
我餘光掃了一眼,傅景深的手放在膝蓋上,確實攥得很緊。
到了法院,王麗已經被帶進來了。
她坐在被告席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化了淡妝。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笑了。
那種笑,像是篤定自己一定會贏。
白柔坐在旁邊,臉色蠟黃,眼睛紅腫,像是哭了一整夜。
開庭後,王麗的律師站起來:
“法官,我當事人是被冤枉的。原告阮糖女士聲稱我當事人指使白柔女士投毒、僱兇傷人,但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我當事人參與其中。”
“相反,我們有理由懷疑,阮糖女士之所以誣告我當事人,是為了掩蓋一個事實——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傅景深先生的。”
法庭裡安靜了一瞬。
王麗的律師繼續說:
“如果孩子不是傅家的,那阮糖女士就沒有任何立場留在傅家。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值得懷疑。”
法官看向我:“原告,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站起來,把那份親子鑑定報告遞上去。
“這是傅景深先生和胎兒的親子鑑定報告,結論是支援生物學父子關係。孩子是傅家的。”
王麗的律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有這份報告。
“這份報告是——”
“是醫院做的加急鑑定。”傅景深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如果有需要,可以重新鑑定,我隨時配合。”
王麗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看著我,眼裡的恨意像是要溢位來。
法官看了報告,又看了看王麗:“被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麗的律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麗突然笑了:“法官,就算孩子是傅家的,也不能證明我指使白柔害她。那些事都是白柔自己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柔猛地站起來:“阿姨!是你讓我乾的!你說只要把她趕走,傅家的錢就有我一份!”
“你有證據嗎?”王麗冷笑,“說話誰都會說。”
白柔的臉漲得通紅:“你——你那天在書房跟我說的,我都錄下來了!”
王麗的笑僵在臉上。
白柔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手在抖,但聲音很穩:
“你讓我辦的事,我都錄了。你說‘那碗湯別放太多,別讓人查出來’,你說‘醫院那邊的人我安排好了,你只管把她撞倒就行’。”
法庭裡一片死寂。
王麗的臉徹底白了。
白柔把錄音筆交給法警,眼淚掉了下來:“我不想坐牢,阿姨。你別怪我。”
王麗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合議庭需要討論。”
我被傅景深扶出法庭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胎寶在我腦子裡歡呼:
【媽媽!白柔居然錄音了!奶奶這次跑不掉了!】
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傅景深坐在我旁邊,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你剛才不該站起來。”
“我不站起來,王麗的律師就會咬著孩子的事不放。”
“那份報告我可以讓人送上去。”
“你送和我送,不一樣。”我看著他,“你送,代表傅家。我送,代表我自己。”
傅景深沒再說話。
半小時後,法官宣判了。
王麗因指使他人投毒、僱兇故意傷害,證據確鑿,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白柔因主動交代、提供關鍵證據,從輕處理,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王麗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傅景深一眼。
“兒子,你就這麼看著你媽去坐牢?”
傅景深看著她,聲音很冷:“你不是我媽。”
王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被法警帶走了。
白柔站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睛看天。
胎寶說:
【媽媽,奶奶終於得到報應了。】
【上輩子她害死你之後,什麼事都沒有,還拿走了傅家好多錢。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摸了摸肚子,沒說話。
傅景深走到我身邊:“回家吧。”
7.
回老宅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傅景深坐在我旁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摸了摸肚子,沒說話。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他沒有立刻下車。
“我沒有失憶。”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從一開始,就沒有。”
我愣了一下,雖然胎寶早就告訴過我。
但親耳聽他承認,感覺終究不一樣。
“車禍是真的。”他靠在座椅上,“但失憶是假的。我裝失憶,是為了查王麗轉移公司資產的事。”
“我知道。”
他轉頭看我:“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我說,“你每次看白柔的時候,眼神都不對。”
傅景深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追問。
回到老宅,我正要上樓,他忽然叫住我。
“阮糖。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沒回頭,繼續往上走。
胎寶急了:
【媽媽!爸爸在跟你道歉!你回他一句啊!】
我依舊沒有回應。
第二天,張特助來了。
“傅總,那兩百萬查到了。王麗女士轉到了一個遠房親戚名下,已經申請凍結。另外,檢方正在追加轉移資產的指控,預計刑期會延長到五年。”
“白柔那邊呢?”我問。
“派人盯著。她再有任何小動作,直接送進去。”
我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老宅出奇地安靜。
王麗在看守所裡等著轉監獄,白柔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傅景深每天早出晚歸處理公司的事。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肚子越來越大。
胎寶時不時跟我聊天:
【媽媽,爸爸今天讓廚房燉了湯。】
【媽媽,爸爸在給你挑嬰兒車,看了二十多款還沒選出來。】
【媽媽,爸爸剛才在書房打電話,說要換掉老宅所有窗簾,說你怕光。】
我認真的聽著。
那天晚上,傅景深敲了我的房門。
“明天陪你去產檢。”
“不是剛查過嗎?”
“常規檢查。”他頓了頓,“我不放心。”
我沒拆穿他。
第二天,B超螢幕上,胎寶已經長得很完整了,小手小腳都能看清。
“寶寶很健康,發育得比實際週數還大一點。”醫生笑著說。
傅景深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出了醫院,他忽然說:“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你想好了?”
“傅時安。時機到了,平安回來。”
我愣了一下。他是在說孩子,還是在說我?
胎寶在我腦子裡尖叫:
【媽媽!他說的是你和孩子!他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我忍住沒說話。
車子路過一家母嬰店,傅景深忽然讓司機停車。
“下車看看。”
我跟著他走進去。他推著購物車,往裡扔東西——奶瓶、奶粉、嬰兒衣服、小被子、尿不溼。
“傅景深,你買這麼多幹什麼?”
“早晚用得上。”
他走到嬰兒車區,停下來。
“之前看了二十多款,還是不知道選哪個。”
“你親自來挑不就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低頭繼續看嬰兒車。
店員走過來:
“先生,這款是我們賣得最好的,輕便、穩固、減震效果好。”
傅景深試了試,點頭:“裝起來。”
“傅景深,還有好幾個月才生,你現在買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他推著購物車去結賬,“我怕來不及。”
我看著他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胎寶小聲說:
【媽媽,爸爸是怕你再出事。他想把所有東西都提前準備好。】
回到老宅,傅景深讓人把買的東西全部搬上二樓。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忙前忙後。
“傅景深。”
“嗯。”
“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在意我的?”
他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倒在醫院大廳的時候。”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以為你要死了。”他的聲音很低,“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
他沒回頭,但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胎寶哭了:
【嗚嗚嗚媽媽,爸爸終於說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沒讓自己哭出來。
“傅景深,你轉過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我,眼眶是紅的。
我走到他面前,挺著肚子,仰頭看他。
“以後不許再裝失憶了。”
“不會了。”
“不許再讓別人挽你胳膊。”
“不會了。”
“不許再讓白柔靠近你三米之內。”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亮了。
“好。”
窗外天快黑了。
老宅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胎寶在我腦子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媽媽,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我摸了摸肚子,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我連裝了幾個月失憶的男人。
“傅景深。”
“嗯。”
“孩子出生那天,你得在。”
他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哪都不去。”
從這一刻起,我知道——
不是王麗被抓、不是白柔認罪、不是資產追回。
是他親口說出的這句話,才是真正的結局。
8.
三個月後,我的肚子已經大到低頭看不見腳尖了。
傅景深每天出門前都要站在我面前,盯著我的肚子看三秒,然後說一句:“今天怎麼樣?”
“很好。”
“寶寶呢?”
“也很好。”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胎寶每次都要吐槽:
【媽媽,爸爸每天都問一樣的話,他不煩嗎?】
“他是在確認我們還在。”
【......好吧,原諒他了。】
預產期前一週,傅景深直接把辦公桌搬回了家。
張特助每天抱著檔案來老宅彙報,看見傅景深穿著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簽字的模樣,嘴角抽了又抽。
“傅總,您真的不去公司?”
“不去。”
“那董事會——”
“線上開。”
張特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太太您管管他”。
我假裝沒看見。
預產期那天凌晨,我被一陣劇痛疼醒。
羊水破了。
我還沒來得及喊,傅景深已經推門進來了。
他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瞪得很大。
“怎麼了?”
“要生了。”
他的臉瞬間白了。
下一秒,他一把抱起我,往外衝。
“傅景深,你鞋呢?”
他顧不上回答。
張特助剛好來送檔案,在門口看見這一幕,愣了一秒,立刻跑去開車。
去醫院的路上,傅景深握著我的手,攥得我指骨生疼。
“你松一點。”
他鬆了一點,又攥緊了。
“我怕你掉下去。”
“我又不是東西,掉不下去。”
他沒接話,但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胎寶在我腦子裡喊:
【媽媽你別說話了!爸爸快被你嚇死了!】
到了醫院,我被推進產房。
傅景深跟進來,護士攔他,他看都沒看護士一眼。
“我陪產。”
“先生,家屬在外面等——”
“我說了,我陪產。”
他的聲音不大,但護士沒再攔。
生產過程比我想象的漫長。
疼到後面,我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景深一直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放在我頭上,一遍一遍說:
“沒事的,沒事的,我在。”
他的聲音在抖,但語氣很穩。
胎寶在腦子裡給我打氣:
【媽媽加油!寶寶馬上出來啦!】
最後一次用力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啼哭。
很響,很亮。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告訴這個世界——我來了。
“是個男孩。”醫生笑著說。
我癱在床上,渾身是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傅景深沒看孩子。
他低頭看著我,眼眶紅透了。
“阮糖。”
“嗯。”
“謝謝你。”
我笑了:“謝什麼?”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手背,很久沒抬起來。
護士把寶寶抱過來,放在我旁邊。
小小的一團,臉紅紅的,眼睛閉著,嘴巴一動一動。
我看著他,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這就是那個從我穿進來第一天起,就在我腦子裡喊“媽媽”的小傢伙。
他現在不說話了。
但我聽見他在哭。
“傅景深,你看看他。”
傅景深抬起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喉結滾了滾。
“他好醜。”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你才醜。”
傅景深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的臉。
寶寶立刻不哭了,攥住了他的手指。
小小的手,攥得緊緊的。
傅景深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攥著我不放。”
“那是你兒子,不攥你攥誰?”
傅景深沒說話。
但我看見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快亮了。
胎寶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過。
但我知道,他不是消失了。
他在我旁邊,在我懷裡,在這個世界上。
第二天,張特助來看寶寶,站在病房門口,手足無措。
“傅總,小少爺長得像您。”
“嗯。”
“您不抱一下?”
傅景深看了張特助一眼,低頭看了看嬰兒床裡的寶寶。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抱起來。
動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彈。
張特助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傅景深瞪了他一眼。
但寶寶忽然笑了。
沒牙的嘴咧開,笑得看不見眼睛。
傅景深愣在那裡,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笑了。”
“嗯,他喜歡你。”
傅景深沒說話,但他的手穩了很多。
出院那天,傅景深把我和寶寶接回老宅。
管家在門口正準備放鞭炮,被傅景深攔住了。
“不用放了,太太和小少爺需要安靜。”
管家連忙把鞭炮收起來。
我抱著寶寶走進客廳,發現家裡全變了。
樓梯上加裝了防護網,所有傢俱的尖角都包了防撞條,地板上鋪了厚厚的地毯。
“你什麼時候弄的?”
“你住院這幾天,我讓人弄的。”
“他還沒滿月,這些太早了吧?”
“不早。”傅景深跟在後面,“這些早晚用得上。”
我看著他那張永遠冷淡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一點都不冷。
他只是不會說,但他會做。
晚上,寶寶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傅景深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站在那裡幹什麼?”
“怕打擾你們。”
“進來。”
他走進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安靜了很久。
“阮糖。”
“嗯。”
“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我知道。”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他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窗外的月光落進來,照在寶寶臉上。
他睡得很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傅景深伸出手,輕輕擦掉那點口水。
“傅時安。”他叫了一聲寶寶的名字。
寶寶沒醒,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笑了:“他現在還聽不懂。”
“沒關係。”傅景深說,“以後有的是時間。”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胎寶說過的話。
上輩子,這個孩子沒出生,這個男人瘋了,整個世界都毀了。
這輩子,他在這裡。孩子在這裡。我在這裡。
都好好的。
“傅景深。”
“嗯。”
“你去把嬰兒車組裝起來吧。明天我想推著他出去走走。”
傅景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好。”
他走了。
寶寶翻了個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我低頭看著他,輕聲說:“傅時安,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他沒有說話。
但我彷彿聽見,在我心裡,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
他在說:媽媽,我回來了。
窗外月光正好。
這一世的結局,不是誰輸了誰贏了。
是我們都還在彼此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