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黎想_第5章 大家靜一靜

「大家靜一靜，這是研究所的裴衍裴教授，來我們公司做三週特聘顧問!」

裴衍做我們公司特聘顧問?

雖說我們公司是乾的光學裝置儀器沒錯，但只是個不上不下的中廠，怎麼可能有預算請得起裴衍這尊大佛?

我呆住。

又想到這人今早發的資訊，說臨時談了一個工作，今天沒辦法送我上班了。

會議桌，領導滔滔不絕講著場面話。

我在下頭偷偷給裴衍發資訊。

【你說的工作就是這個?】

【太大材小用了吧，裴教授!】

特殊訊息的專屬提示聲響起。

我一僵。

裴衍卻十分淡定開啟手機。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

裴衍:【並沒有什麼大材小用這種說法。】

【黎想，你又胃疼了嗎?】

【你怎麼知道?】

裴衍:【你一胃疼就喝湯。】

是嗎?

回想起來，今天吃飯確實點了碗蛋花湯。

裴衍進門就一眼居然就能注意到。

我驚歎萬分。

這人，一如既往細緻入微啊!

回想起高中。

裴衍也是第一個發現我有慢性胃炎的——透過我每次咕咕叫的肚子。

腸鳴聲大的像放屁。

天天吃飽也叫沒吃飽也叫開心也叫不開心也叫。

旁人都在打趣我是不是饕餮轉世。

只有他擔憂地問我是不是胃不舒服。

那會，家中還未有變故，我是班上眾星捧月的團寵，大家都喜歡跟我玩。

畢竟只需付出一點點，我這個人傻錢多的大小姐就會湧泉相報。

只有裴衍，呆如磐石，喜歡沉默不語做田螺姑娘。

為了報答我的資助。

他會每天偷偷往我抽屜塞早餐。

熬夜給我寫薄弱科目的重點。

上課挺直背悄悄為我遮擋太陽。

知道我嬌氣有潔癖，天天早上過來幫我擦桌子。

知道我睡午覺怕熱，會在炎炎夏日給我扇扇子。

直到班裡其他人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才猛然發覺這些細節。

四目相對。

裴衍急紅了臉，倉皇看向我。

「對不起，我沒有這種想法。」

「我只是想要報答你資助我上學。」

我晃著腿，沒急著回答他。

反而扭頭將那些嚼舌根的人罵了一通。

然後盯著裴衍黑漆漆眼睛，笑眯眯。

「我知道的，好同桌,」

「謝謝你，不客氣!」

裴衍總是這樣心細的，最喜歡探究些細枝末節。

沒換新微信前，朋友圈老同學或多或少都養上寵物做精神支柱。

只有我什麼也沒養。

倒不是不喜歡，純粹因為家裡窮了。

只好假裝不以為然。

【養貓養狗這些太低階了，我閉上眼就可以養神了。】

本意是玩抽象。

裴衍關注點卻總是很出奇。

他評論:【黎想，為什麼養神，你最近不舒服嗎?】

老天。

他呆得要命!

彼時，我剛畢業，在出租屋發燒沒人管，被逗得狂笑不止。

可笑著笑著，眼淚又噼裡啪啦落下來。

07

思緒拉回。

眼前，是裴衍擔憂的神情。

我怕同事發現不對勁，趕緊使眼色叫他別看我。

他一如既往乖乖地不看了。

只是默默拉著椅子往左邊移了移位置。

領導秒噤聲。

惶恐自己是不是拍馬屁太誇張拍到馬腿上了。

只有我瞧著不再被曬著膝蓋發呆。

哦。

裴衍又在為我擋太陽了。

自打那天起，裴衍就開始三番兩頭監督我按時吃飯。

我總是連聲應是。

轉頭又因為工作繁忙拋之腦後。

裴衍就改為天天上門給我送飯。

起初，我是極其震驚的。

他一個大教授，難道工作不忙嗎?

裴衍卻說不影響。

他習慣早起，平時也會帶飯，給我做也是順手的事。

我半信半疑。

裴衍卻堅決不肯讓我吃外賣了，第一次態度強硬要求我帶上。

說實話。

手藝真的不賴!

色香味俱全，媲美大廚。

工作八年，總吃預製菜外賣的我驚歎不已。

每吃一口，就恨不得將他誇到天上去。

裴衍根本受不了我這樣的讚歎。

紅著耳，溫吞地笑。

「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出國做研究那會學的廚藝，你喜歡就好。」

吃人嘴軟。

連吃半個月後。

我也會良心發現，想要學裴衍做田螺姑娘幫一些忙。

然後。

再次發現自己真的毫無飯靈根。

確診是福壽螺姑娘，悻悻聽從裴衍安排回沙發吃水果去。

裴衍東西很少，在小小的出租屋也顯得空落落的。

我目光落在茶几上母子和諧的合照上。

悄悄嘆息。

裴阿姨並沒有撐到看見裴衍因物理天賦出眾，被特招出國深造就永遠離開了他。

我至今記得裴衍悲慟的神情。

他說,「黎想，我沒有家人了。」

鼻子一酸。

我傷感的有些胃痛。

裴衍那頭呢，渾然不知。

因為處理魚的時候不慎弄溼衣服。

剛捲起上衣擰水呢。

我正好抬眼，瞧見他腰腹處居然有一處文身。

lx。

裴衍居然會文身。

沉默半晌，我吸吸鼻子。「勒克斯，照度國際單位。」

「放在別人身上我要說非主流，但你，我就要感慨裴教授真的好敬業。」

「你不記得了?」

裴衍沒想到文身會被發現。

可被發現了，聽見我的回答目光有瞬間呆滯。

他盯著我，發現我真的面露茫然，才給我翻出以前說說。

我終於驚愕發現高考完自己發的戀愛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