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黎想_第4章 沉默半晌

沉默半晌，才慢慢平靜開口。

「黎想，過去十八年我都住在這裡。

不得否認，這裡確實給我給我帶來過痛苦回憶，但現在你在這裡，我就不會恐懼害怕。

採訪時我說的話是真心的，這次回國，我是想來追求你。

無關其他，我只想離自己喜歡的人近一些而已，想離你，近一些，而已呀。」

最後一聲帶著男人低低輕輕地撒嬌。

我想說什麼。

隔壁便又照例傳來震耳欲聾的電視聲。

瞧瞧。

窮人想煽情都得被人打攪。

我抹了把眼淚，跺腳背過去。「那追求我也不用跟我住這邊啊!」

「沒關係，黎想。」

裴衍聽見我的哭腔，語氣帶著慌亂。

「我已經走出來了，你不需要擔心我。」

電話最後是怎麼結束通話的我已經不得而知了。

只記得轉身回去就碰上室友小陳八卦的目光。

「還沒在一起呢!住個城中村而已，你這就心疼上了?」

小陳嘖嘖稱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情，讓你這種上班都要把所有電子裝置放公司充滿電，天天扛著一升大水壺接免費水，一頓外賣吃一天的鐵公雞，居然主動說換個房源?」

以前不懂事，家裡沒出事，花錢大手大腳。

現在工作後，終於意識到工作不易。

日子過得比老一輩都節儉。

我企圖反駁。

但發現小陳說得還真沒毛病。

工作七年，薪資尚可，倒不是說住不起小區。

只是債務重，我能省些省些唄。

日子在哪不是過，我黎想在哪哪都能過得好。

「但裴衍不一樣。」

我託著腮，好半天憋出來一句。

「他在這裡有過很不好的回憶，我不捨得他待在這。

」

小陳不以為然。「不就是窮嗎?這樣的窮人剛畢業的一撈一大把。」

「如果只是他經歷的只有窮就好了。」

小陳不說話了。

因為，她瞧見我臉上凝重嚴肅的神情。

合租七年，我們形如知己，我慣來沒心沒肺，像永遠打不死還能笑嘻嘻的小強。

上次這樣，是媽媽查出乳腺癌。

「行吧，我能看看他以前的照片麼?」

沉默半晌，小陳嘆氣，冷不丁問。

「我想看看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麼降頭。」

「沒出息，讓你撈金，你反倒還想往兜裡拿錢。」

照片?

我撓撓頭，想起裴衍發過來的畢業照。

翻出來，掃了一眼，迅速指出左邊第三排第四個。

「這個就是裴衍，是不是很可愛!」

小陳定睛一看。

素來巧舌如簧的她罕見哽了下。「這個長髮大塊頭就是裴教授啊?」

「嗯!」

「那他還是瘦下來好看。」

小陳抿抿唇，中肯地說。「變化真大，他以前的同學肯定認不出他來!」

「啊?有什麼區別嗎?」

我不解，又一次放大端詳著那張照片。

裴衍站在最邊上，長長黑髮盤起，眉眼一如既往清潤溫和。

「以前也很可愛啊!」

「你不覺得很像超能陸戰隊裡面的大白嗎?」

小陳沉默，小陳搖頭，小陳嘆息。

「愛情濾鏡何其深，黎想，我現在相信你說的暗戀是真的了!」

本來就是真的!

高中沒看出裴衍可愛。

怎麼現在也沒人看出來?

在同齡男生故意彈女生內衣帶彰顯勇敢個性的時候。

裴衍從來不會與他們一起，甚至還會出言制止。

在同齡男生咋咋唬唬，天天在教室糾結戀還是練的時候。

他情緒穩定，不戀愛不吹牛，埋頭庫庫學習，成績常年穩居第一。

高中的裴衍啊。

身體是大大的，說話是慢慢的，頭髮是長長的。

心臟漂亮的像剔透琉璃。

乾淨、純粹、善良。

沒人知道，學校裡他那頭最遭受非議的長髮。

是為他白血病的媽媽留的。

媽媽化療掉光了頭髮，他不忍看愛美的媽媽傷心。

自己留長幫媽媽做假髮。

思緒拉回。

小陳溜回房間後。

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探出頭來給我丟了樣東西。

「不過，作為姐妹，我最後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我下意識接住。

攤開手掌。

一瓶......

?

剛抬眼。

小陳就高深莫測擺擺手。

「送你了，我前男友的東西。」

「你別掉以輕心，雖然現在你同桌裴衍帥氣多金無可挑剔，但聽說減肥瘦下來的男生都不太行....」

06

託小陳胡說八道的福。

當晚，我真夢見和裴衍在一起後玩騎馬遊戲。

我使勁渾身招數。

裴衍俊臉已然緋紅無比。

他哪裡見識過這些，整個人帶著種好似發熱燒懵了一般的痴怔。

他細細密密吻我，垂首咬我耳朵。

蓄勢待發時，我輕輕閉上眼。

他卻忽然弓著腰癟下去。

裴衍喘息著，湊近難耐又委屈開口。

「想想....」

「對不起，我不行了，我要吃藥.....」

門外，小陳聞訊而動，立刻眉飛色舞端上那瓶藥。

「看吧，我就說你們需要它!」

荒謬!

太荒謬了!

這什麼稀裡糊塗的夢?

第二天，我頂著巨大黑眼圈去了公司。

吃午飯的時候，同事問我怎麼了?

我想起什麼，憤怒地從包裡掏出怒摔罪魁禍首。

「都是它惹的禍。」

藥瓶骨碌碌地滾到地上，滾到剛進門的鋥亮皮鞋邊。

我剛想去撿。

一雙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就先拾起來。

四目相對。

我看見熟悉清潤的臉。

耳根蹭地紅了。

火速奪過收起藥瓶。

身後，緊跟領導奉承陪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