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城南,愛意枯黃_第 9 章 顧先生
第 9 章
“顧先生,白洛塵的判決書下來了。”
律師張律師在電話裡對我說。
“判了多少年?”我問。
“八年。職務侵佔加合同詐騙,涉案金額巨大,慕星晚沒有能力幫他償還贓款,法院直接宣判了。”
我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慕星晚呢?”
“慕氏集團的資產已經清算完畢,她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她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微信、支付寶全部被依法凍結了。”
“她媽呢?”
“中風癱瘓在普通病房,慕星晚現在連護工都請不起,只能自己照顧。”
“知道了,辛苦張律師。”
我結束通話電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我妹妹顧南喬走了進來。
她把一份檔案扔在我的辦公桌上。
“哥,我今天在二醫院碰見慕星晚了。”
我沒抬頭,繼續翻著手裡的報表:“她求你幫忙了?”
“對。她穿著那件破大衣,拉著我的胳膊問我能不能借她三萬塊醫藥費。”
“你怎麼說?”
“我說,當年你為了白洛塵扔下我哥在訂婚宴上等兩個小時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怎麼現在連三萬塊都掏不出來了?”
我翻頁的手頓了頓:“然後呢?”
“她低頭走了。聽說她最近在到處打零工,晚上還在燒烤攤洗盤子。”
“以後她的事,不用特意告訴我。”
“我就是想讓你高興高興。對了哥,蕭時傾今天下午往我們家送了兩箱好酒,咱爸挺開心的。”
“我知道了。”
顧南喬擺擺手,起步往外走。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蕭時傾。
我接通電話:“下班了嗎?”
“剛看完報表。”
“晚上八點,明閣,我訂了位置。”
“蕭總,新專案的合同下午不是已經簽過了嗎?”
“那是公事。今晚是私事。”
“什麼私事?”
“新車提了,想帶你去兜兜風。這個理由行嗎?”
“八點,我準時到。”
路過城南大橋時,交通陷入了癱瘓。
雨剛停,路面有些積水。
我把車停在最右側車道,視線落在路邊的一個露天燒烤攤上。
慕星晚正蹲在塑膠桶旁洗盤子。
她身上的灰色外套粘滿油漬,手泡在冰冷的水裡,指關節腫脹發紅。
攤主把鐵盤子摔在她面前:“洗乾淨點!不想幹就滾蛋!”
慕星晚沒吭聲,默默撿起盤子重新擦洗。
她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我降下一半的車窗。
她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塑膠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汙水濺了她一身。
“寒舟......”
她朝我的車跑過來,扒住車窗。
“寒舟,我媽在醫院,今天停藥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兩萬,不,一萬就行!”
“當年白洛塵騙了我,都是他的主意,我才......”
“慕星晚。”
我打斷她的話。
“城南那套婚房,我退了三十萬首付。你當時說,那是白洛塵急需的救命錢,讓我別那麼計較。”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做牛做馬還給你!”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西裝袖口。
我把車窗升起,隔開她的手。
“慕星晚,愛意就像秋天的樹葉,落地就掛不回去了。”
前方車流開始移動,我鬆開剎車。
她在後面摔在水坑裡,狼狽得像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