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子後,我選擇把老奶送進深山_第 8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8 章
第二天清晨,我跟著市刑偵大隊的警車,再次回到了那座大雪封山的深山裡。
同行的還有法醫團隊。
那座破舊的土房依然矗立在風雪中,像一座被詛咒的孤墳。
老太太已經被接去了市精神病醫院進行評估,但案件的重新調查,需要回到第一現場尋找當年的蛛絲馬跡。
二十二年前的案子,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取證極其困難。
這也是我一直隱忍不發的原因。
僅僅靠一段老太太痴呆後的錄音,在法庭上很難作為決定性的直接證據,姑姑大可以辯稱那是老太太精神失常的胡言亂語。
我必須找到能一錘定音的東西。
警車停在村口,我們步行上山。
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土房裡的黴味和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撲面而來。
牆角的半袋爛紅薯還扔在那裡。
法醫們戴上手套,開始在不大的屋子裡進行地毯式勘查。
我站在門邊,看著這熟悉的場景,呼吸漸漸變得沉重。
當年,我就是趴在那扇鐵柵欄外,看著我媽一點點失去生機。
“江先生,你當年最後一次看到你母親,她是在哪個位置?”帶隊的老刑警問我。
我指了指屋子最裡面的那個陰暗角落。
“那裡。”
“她死的時候,是蜷縮在牆角的,手指一直摳著牆面。”
幾個法醫立刻走向那個角落,用特製的光源在牆壁上仔細照射。
由於這房子二十年來幾乎處於廢棄狀態,牆面除了剝落的泥土,保留得相對完好。
突然,一名法醫驚呼了一聲。
“隊長!有發現!”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在離地大概三十釐米的牆根處,厚厚的灰塵和泥垢被清理掉後,露出了一片暗褐色的痕跡。
法醫用試劑噴灑在上面,很快,痕跡顯現出了微弱的熒光。
“是陳舊性血跡!”
“而且......”法醫小心翼翼地剝開表面的一層土。
土層下方,竟然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字。
是用指甲,混著鮮血,生生摳在土牆裡的。
字型因為痛苦和虛弱已經變形,但依然能勉強辨認出來。
【李梅鎖門,謀財,敘兒活下去】
這十個字,像十把尖刀,瞬間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自己在警察面前失態。
老刑警看到這十個字,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立刻拍照固定證據!提取血跡樣本和牆皮上的DNA!”
有了這個遺書和血跡,加上死亡賠償金的流向證據,以及老太太的錄音,證據鏈徹底閉環了。
姑姑李梅,插翅難逃。
下午,我去了市精神病醫院。
隔著防爆玻璃,我看到了那個被稱為奶奶的老太太。
她被綁在束縛床上,眼神驚恐地盯著天花板。
護士告訴我,老太太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現在的幻覺非常嚴重,每天晚上都尖叫著說有女鬼來索命。
我拿起桌上的通話話筒,看著她。
“老太婆。”
聽到我的聲音,她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我,身體在束縛帶裡劇烈掙扎起來。
“滾開!別過來!我不吃紅薯!我給你錢!給你錢!”
她瘋癲地大叫,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我貼近玻璃,眼神冰冷。
“你好好活著,在這張床上,長命百歲地活下去。”
“每一天,你都會看到我媽站在你床頭。”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身後,是她淒厲的慘叫聲,在走廊裡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