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疤生野草_第 9 章 那一晚
第 9 章
那一晚,顧明月成了整個京圈最大的笑話。
第二天一早,顧氏集團的股價開盤即暴跌。
顧老爺子被氣得進了重症監護室。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停了顧明月在公司所有的職務,收回了她的管理權。
至於林星野。
因為涉嫌商業詐騙,當晚就被警方從拍賣會現場直接帶走了。
顧明月試圖去保釋他,卻看到了他指控她挪用公款的口供。
在林星野的嘴裡,顧明月成了一個為了討好他,主動掏空公司的蠢貨。
曾經的“青梅竹馬”,在利益和鐵窗面前,撕咬得比野狗還要難看。
離婚協議書是在第三天籤的。
地點約在民政局門口的一家咖啡館。
顧明月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沒有了昔日里高高在上的精緻感,頭髮凌亂,妝容斑駁,職業套裝也皺巴巴的。
她看著我,眼底滿是紅血絲。
“知珩......”
她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我簽了字,你能不能......幫我去跟爺爺求求情?”
“他說,只要你肯原諒我,他才肯讓我回公司。”
我攪拌著手裡的黑咖啡,沒有看她。
“顧明月,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逼你低頭?”
她愣了一下,急切地去抓我的手。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縱容星野,不該摔你的碗,更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那是一千兩百萬啊!我為了他身敗名裂,他卻想把我送進監獄......”
“知珩,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你回來好不好?”
我嫌惡地抽回手,抽出紙巾擦了擦被她碰過的地方。
“顧明月,你的後悔,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
“只是因為你發現,林星野是個騙子,而我,恰好有你現在需要的價值。”
她臉色蒼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是的......我那天回去,看到客房裡沒有你的東西了,我的心都空了......”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我滿腦子都是你......”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她說著,竟然真的雙膝一彎,在咖啡館裡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周圍的顧客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她卻像失去了理智一樣,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尖銳的瓷片。
那是那天被摔碎的汝窯碗的碎片。
她猛地在自己手心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光潔的地板上。
“你看,我也流血了!我也疼了!”
她哭得滿臉是淚,像個絕望的瘋子。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以後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我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回想起那天我割破手指時,她輕蔑的眼神。
心底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只覺得悲哀。
“顧明月,你知道嗎?”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破鏡重圓,那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
“現實裡,碎了的瓷器,就算用再多的金子去修補,那條裂痕也永遠存在。”
“而你,連做那條裂痕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推到她面前。
“簽字,然後滾出我的世界。”
她絕望地看著我,知道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最終,她顫抖著手,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顧明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臺階上,任由雨水澆透全身,嚎啕大哭。
我沒有回頭,撐開傘,走進雨幕中。
路口,一輛黑色的頂級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溫以棠撐著一把黑色的黑傘,站在車門旁等我。
“都處理好了?”她問。
“嗯,乾淨了。”
我收起傘,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啟動,將那個跪在雨中痛哭的女人,徹底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