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風很軟,愛意未消散_第3章 3煙花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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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落幕。
傅雲琛僵立原地,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這次你們又商量好用什麼計策來騙我?”
傅雲琛戲份殺青的前夜。
以為國家即將傾覆的我,怎麼勸父母剛剛逝世的他離去。
他都不肯。
最後我只能向林深求助,讓她想想辦法。
傅雲琛最終離開了京城,我也安心逃走。
第二天,便傳來了傅雲琛戰死的訊息。
我踉蹌著扶住牆,眼淚砸在冰冷的青磚上。
整日不吃不喝,渾渾噩噩。
再一次見到林深,她告訴我國破了。
我想要尋死,被她阻攔了下來。
我們如孤魂般四處飄蕩,躲避著追捕。
她為了護住我,在一次突襲中身中數刀。
她靠在我懷裡,聲音嘶啞:
“活下去…替我…好好活著…”
活下去成了枷鎖。
將我困在了異國他鄉。
直到身體狀態日漸下滑,腦袋傳來眩暈的感覺。
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死了,去陪他們的時候。
外面炸開了禮炮和禮花。
我掙扎著抬頭,看到原本戰死的她站在光影裡。
周圍全都是已經死去的朝臣和敵人。
世界在那一瞬間,徹底坍塌了。
林深扶住我,聲音顫抖:
“青鳶,一切都是戲…你不是公主。”
“是我…騙了你。”
我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冷。
我下意識想要尋找傅雲琛的身影。
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身份是假的。
我的名字是假的。
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然連他的愛…
也是假的。
自那之後,我便時不時會頭疼。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
戲劇大爆後,林深卻沒有趁勢籌備新劇。
她看著日漸憔悴的我,跟我一起,被困在了過去。
她像以前一樣,跟在我的身邊。
一邊教我生活,一邊自掏腰包幫我墊付醫藥費。
戲劇的傳播度越來越廣。
有一天,林深告訴我,我的爸媽來找我了。
我的大腦一陣劇痛。
原本丟失的記憶瞬間在腦海中浮現。
封閉的小黑屋。
腥臭的豬圈。
永遠不會結痂的傷口。
因為沒有做完家務,我被他們攥著頭髮砸在了柱子上。
昏死被丟棄後,才踉蹌地逃了出去。
我不是沈青鳶,更不是公主。
我是草丫,是他們嘴裡的賠錢貨。
和林深從醫院回去的路上,父母帶著幾個村民堵住我們。
父親的手像鐵鉗般攥住我的胳膊:
“草丫,你現在發達了,正好給你弟湊學費!”
我拼命搖頭,他唾沫橫飛:
“不給錢?正好隔壁老頭缺媳婦,把你賣過去正好給你弟湊學費。”
林深衝上來想要阻攔,我衝她搖了搖頭。
村子裡有個支教老師被賣給了瘸老頭。
臨死前她還攥著我的手,讓我逃。
逃得越遠越好。
我不能讓林深也被困在村子裡。
我把身上僅剩的錢給了他們。
他們並沒有放過我。
他們拽著我挨個找劇組的演員要錢。
所幸我扮演的公主並不被他們喜歡。
只讓他們要到了零零散散的幾千塊錢。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傅雲琛的。
他們拖著我堵在傅雲琛車旁。
他下車時,我死死低著頭。
他皺眉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要錢?”
見我沒有說話,他隨手將一沓錢砸在我頭上。
紙幣散落一地。
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只記得父母和村民們蜂擁而上,撿錢時興奮的呼喊和爭搶聲。
我腦袋一痛,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時,已經沒有了父母和村民的身影。
林深守在我的床邊,眼角含淚,口中不斷喃喃著“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林深的戲劇,我和傅雲琛從一開始便不會相識。
頭越來越痛。
淚水彷彿成了林深的常態。
她明明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卻總紅著眼,偷偷摸著眼淚。
直到有一次她出門接水,我看到了她藏起來的病歷單。
惡性腦腫瘤。
我沒有悲傷,反倒鬆了口氣。
我早就該死了。
是林深讓我的生命得以延續。
林深總唸叨傅雲琛,說他戲後片約不斷。
她看著我時,眼眸中總是有著說不出的悲痛和遺憾。
我聽著,心裡替他高興,又覺得陌生。
戲裡他是護我周全的侍衛,戲外他是星光熠熠的演員。
只是我從未真正瞭解過戲外的他。
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少。
醒來時林深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
“鳶鳶,要不要見傅雲琛最後一面?”
我緩緩搖頭,淚水滑落。
“我的傅雲琛,已經殺青了。”
為我換藥的小護士邊替我拆紗布,邊和同事嘀咕:
“傅雲琛對女友也太貼心了吧,聽說今天親自來醫院陪床,還餵飯呢。”
“好像就在我們隔壁病房。”
林深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我握住了她的手:
“林深,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不會有那段像公主一樣的經歷。”
“我死後,你一定要實現自己的夢想,不要被困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