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煙花今已滅_第8章 8顧青昀被丟出去後我低頭瞥見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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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昀被丟出去後我低頭瞥見地上的屍體，這才想起自己還滿臉是血，於是立刻起身去洗。

顧淮也跟著起身，說是去為我準備下一樁驚喜。

末了又補了句：“這回綁的人多，得費點功夫，我若是等不及先睡便是。”

我心下了然，微笑著衝他道：“不礙事，多晚我都等你。”

話音落下，他已然帶著人出了院子。

可我直等到天明他都沒回來。

“興許是還沒綁完吧，畢竟好幾個人呢。”

我默聲安慰自己，藉此壓下心底隱隱的不安。

轉頭卻聽說傅青昀向聖上遞了辭呈，說要辭官歸鄉。

我心底方才壓下去的不安又浮了起來。

“傅青昀該不會瘋到對顧淮下手吧？”

“不可能，顧淮身邊都是頂尖高手......”

我腦海中一時天人交戰。

背過身卻發現傅青昀不知什麼站在了我身後，臉上糊滿了鮮血。

手上還拎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裹。

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等到回過神來，他竟已將包裹塞到了我手裡。

“隰荷，淮南王將凌辱你的人綁到你跟前，讓你手刃了仇人，我不想你手上再沾血，所以連夜殺掉了當初綁你的那夥人，你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應該消了。”

聞言我長鬆了一口氣，一個不留神五顆人頭骨碌碌滾了出來。

每一張臉都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噩夢中。

傅青昀卻像是沒瞧見似的，繼續啞聲道：“昨日時你問我的問題我也有了答案。”

“我傅青昀今生今世只願娶謝隰荷為妻，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不後悔。

他的語氣無比篤定，可我眼底依舊毫無波瀾。

“傅青昀，你會後悔的，在很多年後。”

我的語調略軟了些許，卻比他更加篤定。

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極其激動：“你如何能知曉日後之事？隰荷，你不能將尚未發生的錯扣在我頭上。”

“我千幸萬苦尋來神醫想替你治好眼疾，現下又辭了官職，還殺了當初害你的歹人！”

“我能做的都做了，為何你就是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呢？”

“隰荷，你同我回家鄉完婚好嗎？就當我求你了。”

他的語調從激動憤怒變得卑微。

吐出最後幾個字時甚至隱隱有些哽咽。

可我卻只是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傅青昀，相信我，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見我始終不為所動，他像是被人砸塌了脊樑骨一般，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卻仍舊不甘心，說自己一定會讓我相信他會始終如一，絕不後悔。

傅青昀嘴上說著絕不放棄，可此後卻沒了蹤影。

再出現已是半個月後，彼時我正要同顧淮離開京城。

多日不見他的面容越發蒼白憔悴，還瘦了一大圈，頗有形銷骨立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煙花樓裡受了八年罪的是他。

我斷定他是來死纏爛打的，著實不想再與他糾纏，揚鞭就要離開。

誰知他竟忽然張開雙臂擋在馬前：“對不住隰荷，我不該立那家規。”

傅青昀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我握著韁繩的手卻已然僵住。

他這麼多天沒出現，竟然是因為想起了前世。

“更不該讓燁兒知道你的過去，你九死一生才生下他......”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終是沒能說下去。

只剩一滴濁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不知是那滴淚流得太過悲傷，還是他提起了那個前世我親手養大，這輩子卻註定不會出生的孩子。

我的心軟了一瞬。

卻也僅僅只有一瞬。

他似是察覺到了，眼底最後一絲期待也漸漸散盡。

“這是我親手釀的棠梨酒，你應當會喜歡，帶著路上喝吧。”

“祝你和淮南王一路順風，快意江湖。”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羊皮酒囊，顫巍巍舉到我面前。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收下，只是輕輕揚起了手裡的鞭子。

我和顧淮同遊半月，最終在岔路上分道揚鑣。

他去塞北，而我往江南。

期間他曾隱晦地試探過我是否願意繼續相隨。

我認真考慮過後輕輕搖了搖頭。

上一世嫁給傅青昀都受盡刁難才得以進門。

顧淮雖說閒散，但畢竟是個王爺。

以我的身份註定是入不了太后的眼的。

況且，誰又能保證他便會愛我一生一世呢？

與其重蹈覆轍，不如一人一馬快意江湖。

在江南待了數月之後，我無意間聽到訊息，傅青昀歸鄉途中遭人刺殺，最終不治身亡。

聞言，我默然了片刻，只覺前塵往事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