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愛不是愛，是枷鎖_第 5 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第 5 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異國的空氣乾冷，帶著海洋的鹹腥味。

我開啟舊手機，沒有訊息。

顧南初的手機和微信我都沒有帶，只剩這部來自未來的舊手機跟著我。

新手機是提前辦好的境外卡，號碼只有律師知道。

落腳的地方是大學時的一個海外學長幫忙找的合租公寓，便宜，乾淨，夠住。

接下來三天，我幾乎沒出過門。

吃外賣，盯著電腦螢幕一遍一遍地看U盤裡的檔案。

債務收購鏈條、資產轉移記錄、偽造的擔保函，全部指向顧南初旗下一家影子公司。

而那份關鍵的擔保函上，簽字的公證人已經在我爸跳樓後第三天“意外身亡”。

第三天晚上，舊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未來的我。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鶴川，你現在在哪裡？立刻回來。】

顧南初。

我不知道她怎麼聯絡到這個號碼的。

我沒有回。

十分鐘後又來了一條。

【阿川，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時間。但你不說一聲就走，我很擔心。告訴我你在哪，我來接你。】

第三條訊息是五分鐘後發來的。

已經沒有了前兩條的從容。

【你奶奶的費用我都安排好了，沒有人動過。你到底為什麼走？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你告訴我，我改。】

我盯著最後這句話看了很久。

“我改。”

她改什麼？

改那份兩年前就擬好的林氏收購方案？

改我爸被逼到從二十三樓縱身跳下的事實？

改那個保險櫃的密碼——從我的生日，變成了季星澤的？

我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天花板白慘慘的，什麼都沒有。

又過了兩天。

律師那邊傳來訊息——顧南初動用了所有關係在找我，機場、酒店、她能想到的每一個出入境渠道。

“林先生，她那邊出動了不只一家調查機構，您要注意。”

“她知道我出國了嗎？”

“暫時不確定您去了哪個國家，但她已經知道您離境了。”

我想象了一下顧南初發現我走了的那一刻。

是誰先發現的？

大概是阿姨去叫我吃早飯的時候。

或者是季星澤發現我房間門敞著衣櫃空了。

又或者是她自己。

“不管怎樣，請幫我確保證據的安全。”

“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舊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一段很長的語音。

是未來的我。

【林鶴川，你走了之後顧南初會瘋。】

【不是因為她失去了血庫，是因為她真的愛上了你。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以為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季星澤，但每一次對你好......她都在騙自己那只是演戲。】

【等她發現自己的心，已經來不及了。】

【這很好。來不及，才是她應得的。】

語音的最後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輕聲說了一句：

【但你別回頭。她的瘋，不該是你的責任。】

我坐在窗臺上，外面下著細密的雨。

異國街道上行人匆匆，沒有人認識我。

這裡沒有顧南初，沒有季星澤，沒有任何人的目光在審視我。

我深吸一口氣。

肺裡全是潮溼冰冷的空氣，活著的感覺比什麼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