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等不到天亮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立冬。

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廣場上，高畫質巨幕正在播放明華資本年度併購案的簽約儀式。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站在簽約臺前。

鎂光燈閃爍中，我接過顧明煙遞來的鋼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陸總。”

顧明煙朝我伸出手，眼底帶著清淺的笑意。

“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兩人並肩站在臺上，閃光燈記錄下了這一刻。

儀式結束後，顧明煙替我披上大衣。

“晚上想吃什麼？我訂了餐廳。”她問。

“回家吃吧。”我看著窗外飄起的初雪，“我想喝你煮的湯了。”

顧明煙笑了，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聽你的。”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等紅綠燈的時候，我無意間瞥向窗外。

街角的寒風中，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女人正蹲在地上。

她面前擺著一堆廉價的打火機和充電線。

那是沈清姝。

她瘦得脫了相，臉上滿是風霜和泥垢，早已經沒有了當年意氣風發的影子。

幾個城管走過去，她嚇得趕緊把東西往編織袋裡一塞，揹著袋子一瘸一拐地跑了。

聽說她這一年過得很慘。

公司破產後，她借了高利貸試圖翻身，結果被坑得血本無歸。

高利貸的人每天追著她打，打斷了她一條腿。

現在，她只能靠在街邊擺地攤、撿破爛為生，每天東躲西藏，像只陰溝裡的老鼠。

她跑出一段距離，似乎是走不動了，靠在牆角大口喘氣。

她抬起頭。

剛好，廣場上的高畫質巨幕切到了我的特寫鏡頭。

螢幕裡的我，光芒萬丈，從容自信。

沈清姝呆呆地看著螢幕。

她手裡的編織袋掉在地上。

她看著螢幕上的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水的破鞋。

突然，她捂住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在寒風中顯得無比淒厲。

但她再怎麼哭，也換不回曾經那個滿眼都是她的陸璟淮了。

“綠燈了。”

顧明煙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嗯，走吧。”

我收回目光，再也沒有看窗外一眼。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幹道，將那片淒冷的街角遠遠甩在身後。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顧明煙騰出一隻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乾燥，能把我的手完全包裹進去。

“在想什麼？”她問。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淡淡地笑了。

“在想，今年的初雪，很美。”

離開錯誤的人，不是失去。

而是重生。

陽光，花香，溫暖的湯，和頭頂永遠為你撐開的傘。

我都擁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