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向暖，清歡自渡_第7章 顧行舟近來總是夢魘

第7章

顧行舟近來總是夢魘。

夢裡，沈南枝總是站在車門外。

冷著臉對他重複那一句話。

“我不原諒。”

明明距離那次談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有餘。

但他還是能清晰地記得她的神情和語氣。

他坐在書房，煩躁地點了一根菸。

這跟他預想中的狀態不符。

他明明只要有蘇蔓蔓就夠了。

上輩子蔓蔓死了，他用餘生去悔恨。

重來一次，他應該把所有的虧欠都補給她，這才是他重生一次的意義。

可為什麼沈南枝，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

拔不掉，也無法忽視。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蘇蔓蔓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行舟，我給你燉了銀耳湯。”

顧行舟沒吭聲。

她笑了笑，把碗放在桌子上。

然後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兩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的身體下意識一僵。

她好像沒有察覺，用手輕輕幫他捏著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行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你老是在發呆，好幾次我叫你你都沒有聽見。”

顧行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

“最近工作上的事比較多。”

蘇蔓蔓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你騙我。”

她的語氣也變了。

顧行舟察覺到不對，轉頭看她。

蘇蔓蔓眼裡噙著淚。

“你是在想她，對嗎？”

顧行舟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儘量安撫她的情緒。

“蔓蔓，你聽我說。”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

然後尖叫著把剛剛那碗銀耳湯砸在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

“你騙我！”

她尖聲大喊。

“你明明說過只愛我的！她到底有什麼好！”

顧行舟看著她扭曲的臉。

只能一遍遍重複。

“蔓蔓，冷靜。”

等她情緒終於平復了不少時。

顧行舟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裡安慰。

聽她在自己的懷裡抽泣。

腦子裡想到的卻是沈南枝。

沈南枝很少跟他鬧。

很少有情緒不好的時刻。

就算生氣，也是悶悶的，不說話。

更別提摔東西了。

他曾經以為她是單純的脾氣好。

如今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是她在默默忍受。

顧行舟想起來很多事。

大多是和上輩子有關的。

卻都不是什麼好事。

他時常想著想著，就覺得胸口一陣絞痛。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錯的很離譜。

他上輩子做過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像是結好了痂的傷疤被人撕開。

血淋淋的。

顧行舟開始迫切的想見沈南枝。

蘇蔓蔓似乎察覺到不對。

開始頻繁地查他的聊天記錄，追問他的行蹤。

時不時就哭著問他，是不是又去找沈南枝了。

顧行舟被壓的喘不過氣。

他借用了談合作的藉口，把沈南枝約到了咖啡店。

她確實公事公辦，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多說。

看他的眼神也冷靜的很陌生。

顧行舟最後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坐了很久。

可這件事不知道怎麼被蘇蔓蔓知道了。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整個屋裡空無一人。

他的心突突直跳。

最後他在另外一棟樓的天台上找到了蘇蔓蔓。

她站在邊緣，哭得滿臉都是淚。

顧行舟先是撥了119。

然後輕聲喊她：“蔓蔓。”

蘇蔓蔓哽咽著說：

“行舟，你去見她了。”

顧行舟往前邁一步，她就往後退一點。

他只能停在原地。

一點一點勸慰。

不厭其煩地對她說著“以後不會了”，“我只愛你一個人”。

蘇蔓蔓卻不聽。

只是哭著重複：“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

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消防車就停在樓下，救生氣墊也已經被鋪好。

蘇蔓蔓忽然朝他伸出手。

顧行舟一喜，上前拉住。

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住朝空中倒去。

蘇蔓蔓緊緊抱著他。

急速下墜間，蘇蔓蔓在風裡說道：

“是不是隻要我們一起死，才永遠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