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見爸媽爭拆遷款慘死後,我抱緊了混混小姨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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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拆遷房分下來了。
屬於我的補償款一分沒少,單獨存在一本存摺裡。
小姨把存摺鎖進櫃子。
裴川又在櫃子外面加了兩把鎖。
我問:“防誰?”
裴川說:“防你小姨買衣服。”
小姨從理髮店追到檯球廳,拿著掃帚打了他兩條街。
她現在已經不在理髮店洗頭了。
裴川把檯球廳旁邊的小鋪子租下來,給她開了一間美髮店。
招牌叫“紅霞髮屋”。
我嫌不好聽,偷偷在後面添了兩個字。
“很美。”
於是招牌變成了——紅霞髮屋很美。
小姨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居然沒罵我。
她只是背過身,揉了揉眼睛。
裴川的檯球廳生意也越來越好。
黃毛哥哥他們不再打架,開始穿統一的馬甲給客人擺球。
我每次考一百分,裴川就在牆上貼一顆紅星。
後來紅星太多,客人問他是不是改開幼兒園了。
他冷著臉說:“我閨女貼的,有意見?”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別人叫我閨女。
我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
晚上卻開始發愁。
“小姨,我要叫他爸爸嗎?”
小姨剪頭髮的手一抖,差點把客人的劉海剪禿。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叫裴川不禮貌,叫姨父太生分,叫爸爸的話,我以前那個爸爸怎麼辦?”
裴川正好進門。
他在我面前蹲下。
“以前那個是以前的。”
“你不想叫,也可以不叫。”
我看著他。
“那你還給我兩個雞蛋嗎?”
“給。”
“還開家長會嗎?”
“開。”
“如果我考五十九分呢?”
裴川沉默了一會兒。
“先找老師問問,是不是少算了一分。”
我撲過去摟住他的脖子。
“爸爸。”
他的身體一下僵住。
過了好久,那雙大手才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哎。”
小姨在旁邊擦眼淚。
我提醒她:“別哭,你再哭,客人的頭髮要剪壞了。”
椅子上的客人摸了摸只剩半邊的劉海。
“已經壞了。”
店裡笑成一片。
後來,爸爸被判了刑。
媽媽因為債務和偽造材料受到處罰,離開了鎮子。
她走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等媽混好了,再回來接你。”
我把信收進鐵盒,卻沒等她。
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我要上學,要寫字,要替小姨收錢,還要監督爸爸不許偷偷抽菸。
十幾年後,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送來的那天,紅霞髮屋和檯球廳都關了門。
小姨把爆炸紅頭重新燙了回來,裴川穿上多年前領證時的白襯衫。
黃毛叔叔們拉了一條橫幅。
上面寫著:
“熱烈祝賀沈滿滿脫離武器鋪,考上大學!”
我笑得差點蹲到地上。
拍照時,我站在小姨和爸爸中間。
還是像民政局那張照片一樣,把他們往我身邊拽。
手掌碰到他們的瞬間,我又看見了未來。
小姨老了,紅頭髮變成了白頭髮。
爸爸也老了,板著臉坐在輪椅上,非說自己還能打檯球。
他們為了誰跟我住爭得面紅耳赤。
小姨說她會做飯。
爸爸說她做的飯狗都不吃。
我抱著孩子坐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畫面結束後,裴川緊張地看我。
“又看見什麼了?”
我搖搖頭。
“沒什麼。”
“是好事。”
攝影師在前面喊:“都看鏡頭!”
小姨抓住我的手。
爸爸扶住我的肩。
我站在他們中間,笑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小時候,爸爸媽媽都說我是他們的。
後來我才明白,孩子不該是誰的房子、存摺或者籌碼。
愛也不是把人死死攥在手裡。
愛是有人願意鬆開手,讓我走很遠。
又永遠站在原地,等我回家。
快門落下前,我悄悄握緊他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見可怕的未來。
因為屬於我的那條路,已經被我牢牢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