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攔着班花閨蜜帶全班和澳門葡京老友赴宴_第八章 8寧香香來找我

第八章

8

寧香香來找我，是在一場大雨裡。

我從圖書館回來，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她站在路燈下。

她瘦了很多。

沒有妝，沒有捲髮，沒有精緻裙子。

一件黑色外套裹在身上，像被雨淋溼的破布。

她抬起頭。

“葉棠。”

我停住腳。

“你媽來過，我已經拒絕了。”

“我知道。”她聲音沙啞，“我不是來求你寫諒解書。”

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流。

她曾經最怕狼狽。

哪怕體育課跑八百米，也要提前補好唇釉。

現在，她站在雨裡，像終於被剝掉了那層假亮片。

“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她看著我，眼神發空。

“我最近總做一個夢。”

我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寧香香慢慢說：“夢裡，我一個人坐飛機去澳門。飛機一直晃，一直往下掉。我很害怕，給你打電話，可你沒接。”

我握緊傘柄。

她繼續說：“然後我死了。”

“所有人都說，是你害死我。”

雨聲很大。

可她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還夢見一個廢工廠。你在裡面拍門，外面站著很多人。”

她聲音開始發抖。

“顧辭遠也在。”

“他說，香香死了，你憑什麼活著。”

“他說，你該下地獄。”

她抬頭看我，眼裡終於有了恐懼。

“葉棠，那只是夢嗎？”

我看著她。

上一世那些刺骨的畫面，重新湧上來。

鐵門。

毒霧。

同學們隔著窗戶冷笑。

顧辭遠嫌惡地踢開我的手。

我爸媽抱著痴傻的我哭到崩潰。

我閉了閉眼。

“對你來說，是夢。”

寧香香臉色一點點白了。

“對你呢？”

我沒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足夠。

她踉蹌了一步，像被什麼擊中。

“原來......你也記得。”

“原來上一世，你真的救過我們。”

“可我死了，他們卻把你害成那樣。”

她忽然捂住臉，蹲在地上哭。

“葉棠，我怎麼會那麼壞？”

“我一直以為你嫉妒我。你成績好，老師喜歡你，叔叔阿姨也踏實。可我什麼都沒有。”

“我家早就沒錢了。我爸欠債，我媽還天天讓我穿得體面，說不能讓人看笑話。”

“我借貸買包，借錢請客，裝得像真的大小姐。”

“何叔找我的時候，我知道不對。”

“他說只是拉人參加活動，籤會員，刷流水，不會有事。”

“他說一個名校生兩萬。”

“我心動了。”

她抬頭看我，滿臉雨水和眼淚。

“我告訴自己，大家免費旅遊，我拿點辛苦費沒關係。”

“我告訴自己，資料只是登記，不會害人。”

“我告訴自己，等我還完錢，我就能繼續當寧香香。”

她哭得喘不過氣。

“可我知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不對。”

這句話，她上一世沒有機會說。

這一世，說出口也太晚。

我撐著傘，站在臺階上。

她在雨裡，像一隻終於被照出原形的鬼。

“葉棠，對不起。”

她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不是被你害的。”

“是我自己把自己賣了。”

“也是我把他們賣了。”

我等這句話等了兩輩子。

可真正聽見時，沒有痛快。

只有空。

很空。

像一場持續太久的噩夢，終於有人承認那不是我的錯。

但夢裡死過的我，回不來了。

我說：“寧香香，你該認罪。”

她點頭：“我會。”

“你該賠償。”

“我知道。”

“你該面對所有人的恨。”

她咬著唇，眼淚不斷往下落。

“我知道。”

我看著她。

“但我不會原諒你。”

她身體僵住。

我繼續道：“你可以贖罪，可以悔過，可以重新做人。”

“可這些都跟我無關。”

“我不會再當你的閨蜜，不會替你說話，不會陪你走出陰影。”

“寧香香，從你把名單交出去那一刻，我們就結束了。”

她低著頭，許久沒說話。

我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她嘶啞的聲音。

“葉棠，上一世的你，也對不起。”

我的腳步停了半秒。

然後繼續往前。

有些道歉，我聽見了。

但我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