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不渡春風_第十九章 項目落地發布會那天
第十九章
專案落地釋出會那天,海市難得放晴。
宋清禾穿了一件淺米色西裝外套,站上臺:
“這個專案從立項到落地,前後花了一年多。中間換過合作方、改過方案、推倒重來過,能做成今天這個樣子,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
她偏頭看了一眼紀淮序,“如果沒有他,這個專案大機率中途就停了。”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一聲。
紀淮序站在旁邊沒有接話,嘴角彎著,等她自己往下說。
她接著走完了流程,講了設計思路和落地資料。
最後收尾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麼,然後開口:
“借這個場合說一件私事。之前有人問過我和紀總的關係,當時我說是合作關係。現在專案做完了,合作還在,但那層合約關係已經解除了。我們……”
她停了一拍,“我們在一起了,以正式的方式。”
臺下響起掌聲,有人吹了聲口哨。
紀淮序走上前半步,站在她身邊,對著話筒補了一句:“是我追的。”
臺下又笑了一輪。
梁景行坐在會場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從宋清禾上臺到她說出那句話,他的視線全程沒有離開過她。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他靠進了椅背裡,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跟著拍。
釋出會結束之後,宋清禾和紀淮序沒有直接回酒店。
福利院那邊之前答應過孩子們去陪著寫生,時間定在下午。
兩個人吃了午飯後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就過去了。
孩子們一窩蜂湧上來,她蹲下去挨個摸腦袋。
有個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說“姐姐我要畫你”,她說好,找了一塊石凳坐下來當模特。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她微微歪著頭,嘴角帶著一點弧度,眼底沒有從前那種緊繃的警惕。
紀淮序坐在另一張石凳上幫一個小孩調顏色,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也看過來,兩個人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她先移開了,但嘴角還彎著。
這或許就是她在採訪時突然提及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跌宕漂泊多年,終於在紀淮序這她得到了真正的心安。
隱在牆角的梁景行最後看了一次她的笑顏,悄無聲息離開。
之後的幾年他輾轉各地做公益。
西北的鄉鎮、西南的山村、東南沿海的福利機構。
他替福利院修過圍牆、捐過圖書室、替孩子們翻新過活動室。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高調,只跟對接的負責人說一句“姓梁”,不籤協議不留名。
每年秋天他會去一趟巴黎,去她從前提過的那家美術館門口站一會兒。
有時候運氣好能趕上館外那條街擺集市,她買一杯熱咖啡,站在樹下喝完了再走。
從開始到離開全程不超過十分鐘,但對能看到的他而言已經是莫大幸運。
後來有一張海外慈善寫生展的照片在行業群裡流傳。
照片裡宋清禾坐在一塊畫板前面,穿了一件白色毛衣。
她手裡握著一支鉛筆,畫板上的國風手稿只露出一角,線條細膩沉穩。
紀淮序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低頭在看她的畫面。
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但畫面裡那種自然而然的姿態。
比任何刻意的合照都更清晰地說明了全部。
梁景行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在西北一個縣城的招待所裡。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整理手邊那份福利院的物資清單。窗外的天快黑了,院子裡有小孩在追逐,笑聲隔著半面牆透進來。
他低頭在清單最後一行簽了名字,擱下筆,沒有再看手機。
不能和她在一起,做她喜歡的事業。
也算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