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不渡春風_第十章 話音落地

第十章

話音落地，兩人同時僵住。

宋語棠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到現在你心裡還惦記著宋清禾，對不對？”

梁景行倉促否認心裡惦記宋清禾，可熒幕前的氣氛早已僵住。

兩人再無半點看片的心思，沉默著各自回房。

深夜他沉沉睡去，接連不斷的夢境纏上腦海。

夢裡全是他與宋清禾相處的碎片。

一同坐纜車看雲海，蹲在街邊做手工，帶她去高空彈跳時她攥緊他衣袖怯生生笑。

從前他總騙自己，做這些只是演戲。

可夢裡的自己分明眉眼舒展，發自心底覺得輕鬆愉悅。

反觀和宋語棠朝夕相伴這些日子，他從未有過這般踏實的歡喜。

接著畫面驟然切換，重現當初辦公室裡他和兄弟閒談的場景。

他隨口說著宋清禾單純好哄，等宋語棠大婚就和她斷乾淨。

但夢境多了一段他從前不曾看見的畫面——

門外的宋清禾攥緊請柬，臉色慘白，轉身撥通外派的電話。

語氣平靜說自己沒有家人，也沒有男朋友。

他猛地驚醒，一身冷汗。

夢裡外派的國家，和她機票目的地完全重合。

天一亮，他立刻驅車趕往宋清禾任職的設計公司。

林總認出了他，“你就是清禾那位前男友？”

梁景行一怔。

林總慢悠悠說：“清禾性子素來內斂，辦公桌從不會擺放私人物品。”

“唯獨這幾個月，桌上擺滿你們的合照，還有約會時一起做的小手工，我從沒見過她對誰這般上心，眉眼全是歡喜。後來她打電話主動申請外派，說無親無故孤身一人，我便猜到你們之間出了變故，只是不好多問。”

原來宋清禾是這樣喜歡他。

他不敢細想，那天她聽完那些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撥通那通電話。

他失魂落魄回到住處，保姆猶豫著遞來一本軟皮日記本，輕聲道：

“這是宋小姐搬走那天落下的。”

梁景行翻開，通篇記錄著兩人相處的細碎日常。

她記下他替她擋下家人刁難，記下深夜桌上溫好的牛奶。

記下那面滿是嘉獎的獎狀牆，字裡行間全是小心翼翼的心動。

翻到最後一頁，字跡凌亂，墨跡暈開大片：

我早察覺無數破綻，可我一遍遍自我欺騙，貪戀這難得的偏愛。

原本打算今天和他坦白心意，哪怕是謊言，我也想試著和他走下去。

可原來一切都是他的設計，他從來沒把我放進未來裡。

一頁紙讀完，梁景行渾身發冷。

她自幼活在所有人的忽視與索取裡，自卑又敏感。

卻願意拋開所有不安向他靠近，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卻親手碾碎她全部期待。

過往她被母親掌摑、火場被他拋下、被記者圍堵栽贓的畫面輪番湧進腦海，愧疚困住他。

他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她的號碼，聽筒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這時兄弟的電話突然響起，語氣很急：

“警方完整調查結果出來了，宋語棠是屬於蓄意縱火，情節嚴重。”

“這件事很難擺平，你打算怎麼幫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