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我的記憶控後,媽媽和哥哥瘋了_第8章 8沈川再次進了重症監護室
8
沈川再次進了重症監護室,全身器官大衰竭靠機器吊命。
醫生下了通牒就在這兩天了。
彌留之際,他虛弱地對著媽媽反覆比劃口型。
“多......多多......”
他死前就想見我一面說句對不起,哪怕我已經聽不懂。
為了滿足兒子,媽媽賣了最後一套老房子,拿著錢跪在精神中心院長門外磕頭終於換來一次探視機會。
那天媽媽推著輪椅來到鐵柵欄外。
沈川器官衰竭已經脫相,身子縮得只剩骨頭皮膚灰暗插滿管子。
隔著柵欄,他們在草坪上找到了我。
我穿著病號服曬太陽,手裡拿著狗尾巴草。
草尖停著一隻粉蝶,我呆呆看著,眼裡空洞沒有一點情緒。
微風吹起我額前的劉海。
當初被推倒磕在茶几上留下的長疤露了出來。
看到那條疤痕,輪椅上的沈川渾身抽搐。
渾濁的眼淚從凹陷的眼眶湧出滴在氧氣面罩上。
看著對面變成這副模樣的妹妹,他疼得鑽心。
他拼盡迴光返照的力氣伸手死死抓著欄杆。
他不顧警告摘下氧氣面罩,把臉貼在鐵網上嘶啞地朝著我喊。
“多多......哥......哥錯了......哥對不起你啊......”
那聲音透著絕望乞求,求我在他臨死前給他一個眼神。
聽到聲音我手裡的草掉了。
我遲緩轉過頭看向柵欄外那個瘦骨嶙峋的男人。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
迎著沈川滿是眼淚的視線,我的瞳孔沒有聚焦。
就像在看一塊石頭,沒有一點情緒。
這比任何咒罵都讓他崩潰。
下一秒,刻在肌肉記憶裡的生理恐懼發作。
我渾身哆嗦,嘴角控制不住地流出口水。
“嗚......不要......不要打......”
我驚恐地抱住頭嗚咽著後退,躲在護工背後死死拽著護士衣角,驚恐地看著外面的沈川直哆嗦。
護士長看不下去,走上前拉上鐵柵欄內側的遮光簾,厭惡地盯著他們。
“你們看夠了嗎?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類意識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們非要在她面前演這種遲來的深情,是想把她最後一點活路也逼死才甘心嗎!滾!”
大門關上,沈川的手從鐵網上滑落。
他呆看著幕布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地獄。
死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親手毀掉的妹妹就在眼前,自己卻連奢求一句我恨你都做不到。
因為他在我的世界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絕望擊穿了沈川最後一道防線。
他張大嘴巴喘氣,監護儀報警聲瘋狂響起。
他頭重重歪向一側死盯著那道鐵牆嚥了氣。
沈川死在了ICU裡。
護士說他走得很痛苦,心室劇烈顫動時死瞪著天花板流了血淚。
他帶著悔恨跌進了地獄。
一個月後,揮霍光錢財的沈妍在邊境賭場外被高利貸催收團伙截住。
地下室裡沈妍被敲斷膝蓋挑斷腳筋那張臉也被毀了。
她被扔在天橋下徹底成了殘廢。
她成了一個在街頭翻垃圾的乞丐,滿手凍瘡爛血生不如死。
媽媽承受了喪子破產的多重打擊後精神也徹底崩潰,變成了一個瘋子。
大家在深秋街頭總能看到一個穿得破爛發臭的老婆子,每天在垃圾桶裡翻東西。
看到廢紙片和煙盒,她就撿起來用髒手指在上面比劃。
有人聽見她邊翻垃圾邊唸叨:
“找藥名......給多多找備忘錄......多多記不住了,媽媽幫你記......你別不要媽媽......”
她把這輩子的愧疚全寫在紙上,再也解脫不了。
初冬下了雪。
我穿著暖和的毛衣坐在特護中心落地窗前看外面飄雪。
順著目光看去,我看見鐵柵欄外街上趴在雪地裡翻廢紙的瘋婆子。
那是我的媽媽。
我看了她很久。
巡視病房的小護士走過來,往我手裡塞了一顆草莓糖。
“多多乖,吃糖糖啦。”
護士溫柔地說。
我抬起頭,空洞呆滯的眼裡閃過一絲清明。
那是屬於正常人的冷靜和理智。
沒人知道,半個月前的電擊治療恢復了我受損的神經。
我的神智早就在深夜裡清醒了。
我記起沈川的毒打和媽媽的針扎,記起那惡臭的紗布和保命資料。
但我沒告訴任何人,也不打算讓人知道我甦醒了。
我看著窗外凍得發抖的瘋女人,心裡很清楚,只要我表現出恢復跡象,別人就會要求我去原諒可憐她,給她贖罪的機會。
可憑什麼?
我曾在這個家被榨乾利用隨意踐踏,我為什麼要給他們救贖的機會。
只要我一天是沒靈魂的瘋子,他們親手毀掉我的錐心之痛就沒法解脫。
我要用裝瘋給他們造一座無期徒刑的監獄。
讓他們下半輩子都在悔恨裡過。
我低下頭,用被砸穿結痂的手熟練剝開糖紙。
我把草莓糖放進嘴裡。
舌尖上泛起甜味。
真甜。
我靠在沙發裡看雪。
對於那個家,我確實全忘了。
在這個不用被道德綁架、不用原諒的世界,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