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6日游3800嫌貴，選1999團後求着我救救他們_第8章 8飛機落地西寧的時候

8

飛機落地西寧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我打了個車，直奔陸沉舟發給我的那個青旅地址。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我推門進去，前臺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看了我一眼：“住店？”

“我找一群學生，五十多個人，今天下午住進來的。”

“二樓三樓全包了。”姑娘往樓上努了努嘴，“你是他們？”

“同學。”

我上了二樓，走廊裡到處都是人。

有人靠著牆根坐著，有人躺在地上，有人趴在窗臺上發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泡麵和汗味混合的氣息。

有人先看到了我。

“沈舒楠？”

那聲音很小，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死水裡。

走廊裡的人一個一個抬起頭來看我。

有人站起來，有人抿著嘴，有人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沒說話，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一間一間看過去。

男生擠在幾個八人間裡，女生佔了剩下的房間，床鋪不夠，很多人睡在地上。

沒有空調，沒有熱水，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裡灌進來。

“沈舒楠！”

程靜靜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頭髮散了，衣服皺巴巴的，眼睛下面是深青色的黑眼圈。

“你終於來了！”

她站在我面前，喘著氣，“你之前不是找過包車師傅嗎？你能不能讓他再幫幫忙，把我們從西寧送回去？我們沒錢買票了，所有人的錢加起來都......”

“我知道。”我說，“三千不到嘛。”

“那你......”

“我幫你們聯絡了車，明天一早出發。”我看著她，“但我不是來幫你還債的。”

程靜靜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這次的事，是你組織的，錢是你收的，合同是你籤的。”

“你收了五十二個人的錢，每人1999，加上火車票，一共將近十七萬。”

“這筆錢，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聲音不大，但程靜靜的嘴唇已經開始發抖。

“我也是被騙的......我也不知道那個旅行社是假的......”

“你是組織者。”我重複了一遍，“你收了大家的錢，你就要負責任。”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我也想給大家省錢！要不是你非要做那個3800的！我會在網上找便宜的嗎？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讓大家都能去！”

“你想省錢，所以你沒有查旅行社的資質！你想省事，所以你把錢打到了私人賬戶！你想當這個組織者，但你連最基本的風險都沒有評估！”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說我拿回扣的時候，你說得那麼肯定，那你自己呢？你有沒有拿回扣？”

程靜靜的臉一下子白了。

走廊裡所有人都在看她。

“我沒有！我沒有拿一分錢回扣！”

“哦，誰信呢？”

下一刻，所有同學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程靜靜。

“程靜靜，你退錢！”

“對，退錢！”

“我們交的錢，你轉給誰的，你找誰要！你要不回來，你賠！”

“我媽剛才打電話問我，說三千多塊是不是打水漂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她！”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程靜靜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掉了。

“你......你們......”

“你們憑什麼怪我！分明是你們自己要來的！我又沒逼你們！”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也被騙了錢啊！”

“嗚嗚嗚嗚......”

程靜靜崩潰大哭，但也沒有人安慰她。

我看著她哭，心裡沒有任何感覺。

不是殘忍，是真的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從頭到尾，她做每一個決定的時候，都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她說我吃回扣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甩出那個1999連結的時候，沒有考慮過這個決定的風險。

她當了組織者，卻沒有承擔組織者的責任。

現在她哭有什麼用？這些損失，不是她哭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