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風替我聽過_第6章 6彩蘭慌慌張張跑進來

北疆的風替我聽過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芙嘉窈

6

彩蘭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小姐......傅公子,傅公子他跪在府門外了!”

我眼皮都沒抬,翻過一頁:“誰?什麼臭魚爛蝦都來碰瓷,讓他跪。”

“可他穿著......穿著新郎的婚服。好多百姓圍著看呢。”

彩蘭聲音發顫。

“他還嚷嚷著要見你,說你不出去他就跪到明天。”

我合上書,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哦,那讓他跪到後年。”

“他不是願意跪,那就跪,讓他去外祖父墳前跪著,別來礙我眼。”

“今日西坊鬥雞可有意思,彩蘭,不必理會”

江南多雨,他一身絳紅婚袍被雨水淋溼,膝蓋處的布料磨出毛邊,混著泥漿黏在石階上。

每日,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啞著嗓子念“知微,我知錯了”,聲音從洪亮到喑啞,最後只剩氣聲。

第三日黃昏,彩蘭終於忍不住嘟囔:“小姐,他日日跪著,府裡送菜的婆子都不敢走正門了。”

“知微......”

他看見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鑼似的嘶啞。

“你聽我說!你一定是聽了什麼謠言!”

我靠在門框上,扇子漫不經心敲著掌心:“謠言?”

“對!肯定是有人害我!你怎可聽信外人之言便棄我而去。”

他膝行兩步,伸手要夠我的裙襬。

我退後半步,他的指尖堪堪擦過石階青苔,落了個空。

“傅濟生。”我垂眼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晚膳吃什麼,

“你可說說,我是聽了什麼謠言,你說啊。”

傅濟生的臉色變換,最後咬牙恨聲道:“是她——是你姐姐沈知柔!是她故意勾引我!”

“她繡了香囊送到我書房,又託人傳話說與我有舊情......我不過一時糊塗!我只想讓她當個平妻,正妻之位始終是你的,我連跟她的堂都沒拜就來找你了。”

他說得急,唾沫星子濺在石階上,腌臢得很。

我望著他那副急欲甩脫罪責的模樣,忽然覺得格外厭倦。

從前在北疆,他這般委屈告饒時我總會心軟。

那時他摔斷了我的弓,也是這般跪在沙地上,說是不小心碰倒的。

後來彩蘭告訴我,是他故意踩斷的,只因為我那日射靶贏了他三箭。

如今換了身衣裳、換了處地方、換了樁事,連話術都懶得變一變。

“傅濟生。”我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辯白,“你連承認自己做錯事的膽子都沒有。”

他猛地噎住。

“若你大大方方說一句變心了,我或許還高看你半眼。可你偏要編派到我姐姐頭上,說什麼是她蓄意勾引。你當我三歲孩童麼?”

他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嘴唇翕動兩下,卻還是咬牙撐著一句。

“我們沒拜堂,不算成親,知微,你和我回去,我們拜堂成親,這次不會有你姐姐事情,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京城發生的事都不作數。”

他喉結滾動,額上青筋暴起。

“知微,我們對著月牙泉發過誓的!你說過這輩子只嫁我......”

“那你也說過這輩子只娶我。”我接過話,聲音淡淡的,“我問過你,你你當真願意娶我嗎?。”

“你如今的惺惺作態,我只覺得噁心。”

“你走吧。這扇門你叩不開,從前是,往後也是。”

彩蘭“砰”地關上大門,將那些嘶喊和圍觀者的鬨笑一併隔絕在外。

我站在樹下,抬頭望見顧明赫正端著那碟烤蝦從抄手遊廊過來,蝦殼剝得整整齊齊碼在碟邊,還淋了辣油。

他記得我不愛甜。

“氣著了?”他把碟子遞過來,另一隻手撫了撫我發頂,“下回我直接放狗。”

我咬了一口蝦肉,辛辣嗆上鼻腔,眼眶微微泛紅。

“沒氣。”

“只是替外祖父覺得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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