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的生活方式錯誤後,我選擇離開這個家_第9章 9姜建國借遍了所有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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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建國借遍了所有的親戚,受盡了白眼,才勉強湊夠了王琴的手術費。
大姑在借錢的時候,指著姜建國的鼻子罵了半個小時。
“你們倆是怎麼當父母的,敏敏那麼好的孩子,硬生生被你們逼的斷了絕交,現在知道抓瞎了,晚了!”
王琴的手術做完了,人雖然救回來了,但身體大不如前,連重活都幹不了。
休養期間,姜玥不僅沒有照顧她,反而因為家裡斷了她的零花錢,天天在家裡摔東西罵人。
“你們就是廢物,連我同學的父母一半都比不上,我怎麼會生在你們這樣的家裡!”
姜玥指著躺在床上的王琴破口大罵。
王琴氣的渾身發抖,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她終於意識到,她傾盡心血富養出來的女兒,其實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吸血鬼。
而那個被她嫌棄、被她當眾扇巴掌的女兒,才是真正能撐起這個家的人。
姜建國決定來找我。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今天會作為優秀學員代表,去市裡的軍休所做宣講。
宣講結束後,我穿著常服,胸前佩戴著獎章,正和幾個戰友往外走。
“敏敏!”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姜建國站在幾步之外。
他頭髮花白了一大片,背也駝了,身上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
戰友們看了看我,我示意他們先去車上等我。
姜建國侷促的搓著手,走上前來。
他看著我一身軍裝,眼神里滿是震驚和陌生。
“敏敏......你長高了,也精神了,”他乾巴巴的說著,試圖擠出一個笑。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媽身體不好,現在還在家裡躺著,玥玥那孩子不懂事,天天跟我們鬧。”
姜建國眼眶紅了,“爸知道以前對不住你,你媽也後悔了,天天在家唸叨你,你......你抽空回家看看吧,家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他把手裡那袋蘋果遞過來。
“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紅富士。”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塑膠袋。
“叔叔,您認錯人了,”我平靜的說。
姜建國僵在原地,遞蘋果的手停在半空中。
“敏敏,你別跟爸賭氣了,血濃於水啊,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冷的看著他,“一家人會在我撿了十年瓶子後,罵我是丟人現眼的破爛王嗎,一家人會把過敏的雪糕塞給我,然後嫌我事多嗎?”
姜建國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後悔,不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們後悔,只是因為你們發現,姜玥指望不上,而我現在看起來,似乎又有利用價值了。”
姜建國臉色慘白,嘴唇劇烈的顫抖著。
“蘋果您自己留著吃吧。”
我轉過身。
“以後別來找我了,我沒有家。”
我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軍車,沒有一次回頭。
大四畢業那年,我以全校總評第一的成績,被授予中尉軍銜,並榮立個人三等功。
授銜儀式上,我站在主席臺上,從首長手裡接過證書和獎章。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向觀眾席。
那裡坐著我的戰友,我的指導員,我的首長。
唯獨沒有我的父母。
但我心裡沒有一絲遺憾,只有前所未有的充實。
儀式結束後,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自己穿著軍裝、佩戴獎章的照片。
我沒有發朋友圈。
我把它設定成了手機桌布。
後來,我從大姑那裡斷斷續續聽到了家裡的訊息。
王琴的身體徹底垮了,只能靠吃藥維持。
姜建國為了還債和供姜玥上學,白天在車間幹活,晚上去跑外賣,累的落下了嚴重的腰肌勞損。
而他們寄予厚望的姜玥,連個大專都沒考上。
她嫌棄家裡窮,偷了姜建國用來還債的兩萬塊錢,跟著一個社會上的小混混跑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王琴在得知姜玥偷錢跑路的那天,徹底崩潰了。
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角落裡那架落滿灰塵的鋼琴,大哭。
她哭著喊我的名字,說她錯了,說她把珍珠當成了魚目。
姜建國報了警,但姜玥是成年人,屬於自願離家,警察也無能為力。
他們終於活成了自己最害怕的樣子。
貧窮,孤立無援,被自己最疼愛的孩子拋棄。
大姑在電話裡嘆著氣說,“敏敏,他們現在過得很慘,你爸的腰快直不起來了,你媽天天以淚洗面,你......真打算一輩子不認他們了?”
我站在宿舍的陽臺上,看著遠處操場上正在訓練的新生。
陽光灑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朝氣蓬勃。
“大姑,”我輕聲說,“每個月我會按當地最低生活保障標準,把贍養費打到他的卡里。”
這是法律規定的義務。
除此之外,多一分都沒有。
“至於認不認......”
我摸了摸胸前的三等功獎章。
“我早就把自己從那個家裡領出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大姑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不再需要。
我轉身走進宿舍,開始整理行裝。
明天,我就要奔赴新的駐地,開始我真正的人生。
錯位的教育,止於我。
畸形的親情,也止於我。
我提起背囊,拉開宿舍的門。
門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