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太子登基後要以無子為由廢我,我直接懷上龍胎_第2章 2

第2章 2

5.

滿朝譁然。

太醫院院首的聲音還在大殿裡迴盪,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蕭景淵臉上。

他手裡的聖旨垂落在地,明黃綢緞上“廢為妃”三個字刺眼地露在外面。

蘇輕瑤從簾子後面衝出來,臉色煞白,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不可能!她喝了避子湯,怎麼可能有孕!你騙人!”

她指著太醫院院首,又指向我,渾身發抖。

蕭景淵猛地回頭,狠狠瞪了蘇輕瑤一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捂住嘴,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殿中百官竊竊私語。

“避子湯?陛下給太子妃喝避子湯?”

“這......這是要絕沈家的後啊......”

沈崇遠站在武將佇列裡,臉色鐵青,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劍。沈明昭更是目露寒光,死死盯著蕭景淵。

我緩緩撫著小腹,抬高聲音:“蘇姑娘,本宮有沒有孕,太醫說了算。倒是你——一個外人,如何知道避子湯的事?”

蘇輕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神色,彎腰撿起聖旨,揉成一團塞進袖中。他擠出笑容,聲音卻發僵:“皇后有孕,是朕之幸,是大梁之幸。今日登基大典,雙喜臨門。”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卻不得不宣:“封太子妃沈氏為皇后,授金冊鳳印。擇日行冊封禮。”

我跪拜,聲音平靜:“臣妾謝陛下隆恩。”

起身時,我看見蘇輕瑤被兩個太監架著拖出大殿。她回頭看我,眼裡全是恨意。

彈幕飄過:

【哈哈哈打臉了吧!前妻姐這招太絕了!】

【男主臉都綠了,活該!】

【可是蘇輕瑤怎麼辦啊,她好可憐......】

【可憐個屁,她活該!】

大典草草結束。

百官散去,偌大的太和殿只剩我和蕭景淵。

他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沈明曦,你算計朕。”

我抬頭,不卑不亢:“陛下說笑了。孩子是陛下的,太醫驗過了。臣妾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他冷笑,“那碗避子湯,你根本沒喝。”

“臣妾喝了。”我面不改色,“許是陛下買的藥不純,臣妾體質又特殊,這才懷上了。陛下若不信,可以再灌臣妾一碗試試。”

他死死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到底沒敢再動手。

沈崇遠和沈明昭還在殿外,羽林衛已經換了半數。

他惹不起。

“好,好得很。”他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笑了。

彈幕:

【皇后好颯!】

【從此男主就是傀儡了哈哈哈哈】

翠微扶住我,小聲問:“娘娘,回宮歇息吧?”

我搖頭:“不急。先去見一個人。”

當晚,坤寧宮。

我剛坐下,蕭景淵就闖了進來。他喝了酒,眼睛通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柱子上。

“孩子到底是不是朕的?”他咬牙切齒。

我沒有掙扎,平靜地看著他:“陛下若不信,可以滴血驗親。只怕——陛下不敢。”

“為什麼不敢?”

“因為驗出來是陛下的骨肉,陛下就再也找不到理由廢我了。”我笑了笑,“陛下現在後悔,當初不該送那碗避子湯吧?”

他的手指收緊,疼得我皺眉,但我沒吭聲。

翠微帶著幾個宮女衝進來,沈明昭安排的暗衛也從窗外翻入,刀光一閃,架在蕭景淵脖子上。

蕭景淵僵住了。

“放開陛下。”我淡淡開口,“陛下只是喝多了,扶他回乾清宮歇息。”

暗衛收刀退下。

蕭景淵鬆開手,後退兩步,看著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沈明曦,你到底想要什麼?”

“臣妾想要什麼?”我歪頭想了想,“臣妾想要的,陛下給不起。”

“朕是天子,有什麼給不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輕聲道:“臣妾想要陛下的命。陛下給嗎?”

他瞳孔驟縮,猛地後退。

我笑了:“開玩笑的。陛下別怕。”

他鐵青著臉走了。

彈幕:

【我的媽呀,皇后好嚇人......】

【但她好帥!】

【男主慫了哈哈哈哈】

翠微端來安胎藥,我喝完後靠在軟榻上,撫著肚子。

“翠微,明天開始,把蘇輕瑤的底細翻一遍。先帝喪期她做的事,一樣一樣記下來。”

“是。”

我閉上眼睛。

避子湯的仇,該算了。

6.

登基次日,朝會。

按規矩,新帝登基要大赦天下、封賞百官。但今日朝會,我卻以“皇后有孕,代帝聽政”的名義,出現在了龍椅旁邊的簾子後面。

蕭景淵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

我隔著簾子開口:“陛下,臣妾有幾件事要奏。”

他沒說話,算是默許。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清亮:“蘇輕瑤,罪臣之女,先帝喪期犯下三樁大罪。”

殿中安靜下來。

翠微端著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賬本、畫卷、風箏實物和幾份供詞。

“其一,先帝喪期,舉國服喪。蘇輕瑤穿石榴紅裙,在宮中放風箏嬉戲。人證物證俱全。”

“其二,僭越使用太子妃儀仗,冒充太子正妃招搖過市,百姓目擊,畫師錄影。”

“其三,私通外臣,收受賄賂,干預選官。其貼身侍女招供,賬本在此。”

每說一條,蕭景淵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掀開簾子,走出來,站在大殿中央,面對百官:“按大梁律,喪期違制,杖八十,流三千里;僭越禮制,削籍為奴;干預朝政,論罪當斬。三罪並罰——臣妾請陛下賜蘇輕瑤鴆酒。”

蕭景淵霍然起身:“不行!”

“陛下,”我看向他,“臣妾不是在求陛下。臣妾是在通知陛下。”

“你——”他氣得發抖。

太后(蕭景淵養母)此時也在簾後開口了,聲音蒼老卻威嚴:“皇帝,皇后所言句句屬實。哀家也看過證據了。蘇輕瑤魅主亂政,穢亂宮闈,賜死已是寬恩。”

蕭景淵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看向我。

我淡淡開口:“陛下若執意要救她,臣妾便把這些證據抄錄百份,貼滿京城各處。屆時百姓議論起來,說陛下在先帝喪期與罪女廝混,連先帝最後一面都差點錯過——陛下覺得,天下人會怎麼看你?”

滿殿死寂。

蕭景淵跌坐回龍椅,閉上眼睛。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準。”

蘇輕瑤被押到冷宮時,我正在那裡等她。

她看見我,眼裡全是恨意,撲過來想打我,被侍衛按住。

“沈明曦,你不得好死!”她尖叫。

我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茶:“那就等你死了再說。”

太監端來鴆酒,黑紅色的液體在白玉杯裡晃動。

蘇輕瑤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殿下不會讓你殺我的!殿下救我——”

沒有人來。

蕭景淵被沈明昭帶人攔在了乾清宮。

“陛下,”我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你以為你是女主,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可這世上,沒有誰的命天生就該給你讓路。”

“你算什麼東西!”她嘶吼,“你不過是個棋子!你爹你哥都是棋子!”

我笑了笑:“那又如何?現在棋子在掌棋,而你這個女主,要死了。”

兩個太監按住她,灌下毒酒。

她掙扎了幾下,眼睛慢慢失去神采,嘴角流出黑血,頭一歪,死了。

彈幕瘋狂刷屏:

【爽爽爽!】

【前妻姐殺瘋了!】

【蘇輕瑤終於下線了!】

【皇后娘娘千秋萬代!】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冷宮。

翠微跟在身後,小聲說:“娘娘,陛下在乾清宮砸了不少東西。”

“讓他砸。”我撫著小腹,“傳太醫,今晚我要喝安胎藥。”

7.

蘇輕瑤死後,日子安靜了幾天。

但我沒閒著。

先是藉口“皇后養胎,需清淨”,把蕭景淵身邊的大太監王德全以“年老體衰”為由趕出了宮。王德全跪在地上哭喊,蕭景淵想留,我直接讓羽林衛把人拖走了。

換上了翠微的乾爹李保山。

李保山是沈家的人,做事滴水不漏。

然後是後宮。嬪妃俸祿、宮門鑰匙、各宮調配,全歸我管。蕭景淵想召個宮女侍寢,都要經過我點頭。

有一回,蕭景淵看上一個新入宮的宮女,長得有三分像蘇輕瑤,想收在身邊。我直接讓人把那宮女連夜送出宮嫁了,第二天告訴蕭景淵:“陛下,孝期未滿,不宜近女色。臣妾為陛下著想,已經把人打發了。”

蕭景淵氣得摔了茶碗:“沈明曦,你到底想怎樣?”

我笑著給他斟茶:“臣妾只是盡皇后的本分。”

他盯著我,忽然壓低聲音:“你在報復朕。”

“報復?”我歪頭,“陛下說笑了。臣妾只是不想再喝避子湯而已。”

他語塞。

彈幕:

【皇后這嘴,絕了!】

【男主被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兄長沈明昭時不時進宮看我。我讓他把羽林衛中沈家嫡系安插進禁宮各處,名為“護衛皇后”,實為監視皇帝。

蕭景淵漸漸發現,他批閱的奏摺都被我提前看過。他想單獨見大臣,大臣轉頭就來坤寧宮彙報。

他寫密詔想送出宮,密詔還沒出宮門,就到了我案頭。

有一次,他看著空蕩蕩的乾清宮,忽然問我:“沈明曦,朕還是皇帝嗎?”

我正在給他送藥——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陛下當然是皇帝。”我把藥遞給他,“太醫說陛下最近體虛,這是調理的藥,趁熱喝了吧。”

他接過碗,盯著藥汁看了很久,忽然抬頭:“這裡面加了什麼?”

我面不改色:“補藥。陛下若不信,臣妾先喝一口。”

我拿過碗,喝了一小口,又遞回去。

他猶豫了一下,喝完了。

彈幕悄悄飄過:

【皇后在下藥,慢性毒......】

【但她自己也喝了啊?】

【她喝的那口沒毒,碗邊抹了解藥而已。心機好深。】

【不愧是女帝預備役!】

我看著彈幕,嘴角微微勾起。

是的,我在給蕭景淵下慢性毒。劑量很小,不會立刻死,但會讓他日漸虛弱,頭昏眼花,精力不濟。

太醫是我的人,藥方是我定的。

那碗避子湯的仇,我一天都沒忘。

8.

懷胎九月,我生下了嫡長子。

生產那天,蕭景淵在乾清宮“養病”,沒有來。

翠微抱著洗乾淨的孩子遞給我,小傢伙白白胖胖,哭聲嘹亮。太醫說足有八斤,是個壯實的皇子。

我抱著他,眼眶有些熱。

“叫承乾吧。”我對翠微說,“沈承乾。”

翠微愣了愣:“娘娘,皇子的姓氏......”

“我是他母親,我姓沈。”我低頭看著孩子,“他爹不配給他取名。”

彈幕:

【隨母姓!好敢!】

【皇后威武!】

蕭景淵聽說後,拖著病體來到坤寧宮,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

“朕的兒子,憑什麼姓沈?”他怒道。

我抱著孩子,平靜地看著他:“陛下,這孩子是臣妾用命換來的。那一碗避子湯,臣妾差點沒保住他。陛下不配做他父親。”

他氣得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咬著牙說:“按祖制,立為太子。名字必須用朕取的。”

“行。”我點頭,“陛下取什麼?”

他想了想,說:“帶‘輕’字,叫蕭輕......”

“不行。”我直接打斷,“陛下若執意要這個字,臣妾就讓文武百官評評理——用先帝喪期穿紅裙的女人名字給太子命名,陛下覺得合適嗎?”

他臉漲得通紅,到底沒再堅持。

最後各退一步,孩子大名沈承乾,小名蕭珩。算是折中。

滿月禮那天,我以“皇帝體弱需靜養”為由,把蕭景淵遷到偏殿居住,自己帶著太子住進了乾清宮旁的暖閣。

“垂簾聽政”四個字,第一次寫進了起居注。

朝中有人不滿,說後宮干政有違祖制。我父親沈崇遠在朝會上只說了一句:“皇后手持玉璽,太子是她生的,西北十萬大軍聽沈家號令。誰有意見,站出來說。”

沒人敢站出來。

沈明昭帶著羽林衛在殿外“巡邏”,刀光閃閃。

從那以後,我再上朝時,簾子後面坐著的不是蕭景淵,是我。蕭景淵只是龍椅上的一個擺設,傀儡,木偶。

他試過反抗。

有一回,他偷偷寫下密詔,讓最後幾個心腹大臣帶兵“清君側”。密詔還沒送出宮,就被李保山截獲,送到了我面前。

我看了密詔,笑著扔進炭盆。

然後讓沈明昭連夜把那幾個大臣抓了,抄家,流放。

蕭景淵得知後,在偏殿裡摔了一地的瓷器,吐血暈了過去。

太醫去看,回來稟報:“陛下怒急攻心,傷了根本。以後怕是......再難有子嗣了。”

我淡淡“嗯”了一聲。

本來就是讓他斷子絕孫的。

避子湯的賬,還沒算完。

9.

太子半歲時,我正式著手清洗蕭景淵最後的心腹。

朝堂上,凡是不聽話的、曾經幫蕭景淵對付過沈家的,一個不留。

王德全被抓回來,以“盜竊宮中財物”的罪名處死。趙全流放三千里。

三個曾想救駕的舊部,被安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

血洗了三次朝堂之後,再也沒人敢提“皇帝親政”四個字。

蕭景淵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宮女太監全是我的眼線。

有一天,我去偏殿“看望”他。

他瘦得脫了相,頭髮白了大半,才二十六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歲。他靠在榻上,看見我進來,眼神木然。

“你來幹什麼?”他聲音沙啞,“來看朕的笑話?”

我坐下來,讓翠微端來參湯。

“陛下身體不好,臣妾來看看。”

他盯著那碗湯,忽然笑了,笑得很淒涼:“又是毒藥?”

“是補藥。”我面不改色,“臣妾要陛下活著,好好的活著。”

“活著看你掌權?活著看你廢了朕?”

我沒說話。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沈明曦,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朕?”

我愣了一下。

愛過嗎?

新婚那天,他掀開蓋頭,我看著他清俊的臉,心跳快得像擂鼓。我以為自己嫁給了良人,會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他連碰都不肯碰我。

新婚夜,他扔給我一根針:“戳破手指,明早給母后看落紅。”

兩年冷落,外面流言蜚語說我不能生、善妒、配不上太子。我一個人扛著,從沒抱怨過。

我以為他只是性情冷淡,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直到彈幕告訴我,他要把我全家趕盡殺絕。

我抽回手,平靜地看著他。

“曾經愛過。但那碗避子湯之後,就沒了。”

他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朕......後悔了。”

“遲了。”我起身,轉身離開。

彈幕:

【有點心疼男主是怎麼回事......】

【心疼個屁,他活該!】

【皇后娘娘別心軟!】

【放心,她不會】

三天後,我擬好廢帝聖旨。

“皇帝蕭景淵,體弱多病,不堪理政,退位為安王,幽居別宮頤養天年。太子沈承乾年幼,皇后沈氏垂簾聽政,代行天子事。”

我把聖旨拿到偏殿,讓蕭景淵用印。

他看著聖旨,手抖得握不住筆。

“你......真的要廢了朕?”

“陛下,”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陛下當初不也想廢了臣妾嗎?臣妾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拿起玉璽,重重蓋下去。

硃紅的印泥,像血一樣刺眼。

他蓋完印,忽然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我沒有回頭。

“送安王去別宮。好生照料,別讓他死了。”

10.

太子一歲那年,我正式垂簾聽政,改年號為“明曦”。

大赦天下,減免賦稅,整頓吏治。

我把科舉擴招,不論出身,只要文章好就能當官。寒門子弟歡欣鼓舞,世家門閥恨我入骨,但沒辦法——兵權在沈家手裡。

彈幕飄過:

【皇后已經是實際上的女帝了。】

【可惜她沒稱帝,還是垂簾。】

【她不稱帝是對的,時機不到。】

我推行新政的頭兩年,阻力很大。

有人暗中聯絡各地藩王,想“清君側”。沈明昭提前得到訊息,帶著羽林衛連夜出京,把為首的藩王抓回京城,當街斬首。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鬧事。

第三年,天下大治。糧倉豐盈,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京城的百姓提起“太后”(我已晉位太后),都豎大拇指。

彈幕越來越少,有時候好幾天才飄過一條。

【劇本徹底改了。蘇輕瑤死了,男主廢了,天下是她的。】

【彈幕要消失了。再見,沈明曦。】

我批閱奏摺時,看見這行字,愣了很久。

“翠微,”我開口,“你說,這世上真有天命嗎?”

翠微搖頭:“奴婢不懂這些。奴婢只知道,娘娘想要什麼,自己掙來了。”

我笑了。

是的,我自己掙來的。

誰給的都不如自己掙的牢靠。

11.

太子五歲那年,我下了一道聖旨。

——設立女子科舉。

朝堂炸了鍋。

“女子無才便是德!”

“太后,這有違祖制啊!”

“荒唐!簡直荒唐!”

我坐在簾子後面,等他們吵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本宮也是女子。本宮垂簾聽政五年,大梁可曾亂了?糧倉可曾空了?百姓可曾反了?”

沒人說話。

“有才者不問出身,不問男女。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能做。這道旨意,本宮已經批了,不收回。”

退朝後,翠微扶我回宮,小聲問:“太后,您為什麼要開女子科舉?”

我看著遠處宮牆外熱鬧的街市,說:“因為我不想再有第二個蘇輕瑤。”

翠微不解。

“蘇輕瑤不是天生壞。”我嘆了口氣,“她只是從小被灌輸,她的價值就是嫁給一個男人。如果她能有別的路走,或許不會走到那一步。”

彈幕最後一次飄過:

【太后格局大了。】

【這比當皇帝還牛。】

【彈幕真的要消失了......保重,沈明曦。】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12.

明曦六年春。

我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摺,放下硃筆。

窗外桃花開了,風吹進來,帶著泥土的清香。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萬里河山,盡收眼底。

彈幕已經消失整整三個月了。那些曾經在我眼前罵我、笑我、嘲諷我的文字,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翠微牽著太子走進來。小傢伙已經七歲了,讀書習武,樣樣出色。

“母后!”他撲進我懷裡,“太傅今天誇我了!”

我摸摸他的頭:“太傅誇你什麼?”

“誇我背完了《資治通鑑》!”

我笑了:“好,母后賞你。”

他仰起臉,忽然問:“母后,父皇在哪裡?”

我頓了頓。

蕭景淵在別宮住了五年,去年冬天病死了。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還是打掃的太監發現屍體已經涼透了。

我讓人草草葬了,薄棺一副,連諡號都沒給。

“你父皇去了很遠的地方。”我輕聲說。

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出去玩了。

我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山河,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

那時我剛看到彈幕,知道自己是炮灰,知道全家要死,氣得渾身發抖。

然後我做出了選擇。

我沒有認命。

我選了最難的那條路。

現在,我站在這裡,身後是穩固的江山,身前是太平的盛世。

彈幕說我是棄婦逆襲。

可我知道,我不是逆襲。

我只是不想死。

僅此而已。

身後傳來腳步聲,翠微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

“太后,該歇息了。”

“嗯。”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

窗外的桃花瓣飄進來,落在奏摺上。

我忽然想起彈幕最後那句話——

“這天下,從來不是誰的劇本。”

是的。

我的命,我自己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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