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接送三年被嫌貪油錢？行，這活我不伺候了_第9章 9前幾天何姐問我

9

“前幾天何姐問我，她兒子書包裡那瓶藥是不是忘拿了，我連她兒子書包是藍的還是黑的都沒想起來。”

“昨天孩子丟那一回，我站在樓下，腦子一下就空了。我才明白，你以前每天收那6塊錢，到底替我們擔了多少事。”

她一直沒抬頭。

“群裡那些話，是我先挑起來的。說你繞路，說你多收油錢，也是我故意往那上頭引的。因為我怕大家還念著你，不肯跟我走。畢竟我收5塊，你收6塊，我得讓她們覺得你不值那個價。”

“現在想想，我真挺難看的。”

校門口放學鈴響了，孩子們從裡面一窩蜂跑出來。

蘇念往旁邊讓了讓，聲音更低了。

“你以前每天收6塊，記那麼多東西，送得那麼穩。我這半個月才知道，根本不是誰都做得到。”

“我以前覺得不就是接個孩子，跑個來回，哪有那麼麻煩，還收6塊。”

“真輪到我自己，收5塊都接成這樣，才知道這事勞心勞力，還得時時盯著，半點都不能鬆懈。”

“你能接三年，我做不到。”

我扶著車門看著她。

眼前的蘇念，和半個月前在群裡一條接一條發語音，說這條路快，說門口熟，說每天只收5塊比人家6塊還划算的那個蘇念，像是兩個人。

那時候她說話利索，像什麼都算好了。

現在她低著頭，站在梧桐樹影底下，手機殼都快被她摳出印子。

“我知道了。”

我說。

就這四個字，沒再多說。

蘇念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是生氣也好，是解氣也好，總歸該有一點。可我只是站著，連聲音都沒再起伏。

她抿了抿嘴，轉身要走。

走出去兩步，她又停下，回過頭來。

“沈笑，你真的挺厲害的。每天6塊，你接了三年。”

我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她進群以後，說得最像樣的一句話。

正好這時候，朵朵揹著書包從裡面跑出來，一眼就看見我，邊跑邊喊媽。

我彎腰把她抱住，順手把她額前那點汗撥開。

“今天我念得好不好？”

“好。”

“我就知道。”

她說完，自己先樂了。

回去的路上，我照舊從南門那條小街走。水果攤的老周正在擺晚上的貨，看見我的車，抬手就喊。

“沈笑，好幾天沒見你拉一車孩子了。”

我把車停了停，笑著回他。

“現在只接自己家的。”

老周“哦”了一聲，挑了兩個梨給我裝袋，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前兩天有個人來問我，說你以前每天收6塊，是不是藉著接孩子多賺錢。我當時就說了，你每次停這兒連兩分鐘都恨不得掰成三段用，買完東西就走。臨停費該交交，該挪車挪車。有一回下雨，你自己半邊肩膀都溼了，還先顧著給後排孩子撐傘。每天就收那6塊錢，夠幹什麼的？怎麼，有人往你頭上扣帽子了？”

“已經沒事了。”

我接過袋子，衝他點點頭。

“都說明白了。”

老周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說明白就行。你這人做事，我看得見。以後想吃梨，跟我說一聲，我給朵朵挑甜的。”

我應了一聲，拎著梨上了車。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朵朵在門口換鞋，還沒進屋就開始唸叨，說晚上要吃蝦仁炒蛋，還要把今天那朵小紅花貼在床頭。

我一邊洗菜一邊聽她說話，鍋裡油熱了，蝦仁下去一翻，香味很快就起來了。

“媽媽。”

她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我。

“你今天心情很好。”

我把雞蛋倒進鍋裡，嗯了一聲。

“有嗎？”

“有。你剛才切蔥的時候都在笑。”

我沒忍住，也跟著笑了。

吃飯的時候，朵朵多添了半碗飯。我也吃得比平時香。那盤蝦仁炒蛋其實跟平常做法一樣，可我就是感覺，今天入口特別順。

晚上把她哄睡以後，我才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