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來的那天,我退出了三人群_第2章 25林知夏

風來的那天,我退出了三人群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年年

2

5

“林知夏!”

是周晏白。

可艙門已經開始關閉。

大理的風很輕。

落地時,我把手機開機,未接來電沒有跳出來。

因為我把周晏白和溫晴都拉黑了。

民宿老闆來接我,是個短髮女生,叫許南枝。

她幫我把行李搬上車,笑著問:“一個人來散心?”

我說:“算是。”

她沒多問,只遞給我一瓶常溫水:“先喝點,別剛落地就吹風。”

我怔了一下。

很久沒人記得,我不能喝冰的。

民宿在洱海邊。

房間窗臺上擺著一本空白旅行本,封皮是很淺的藍。

許南枝說:“我們店裡的客人都可以寫,想帶走也行。”

我摸了摸封皮:“多少錢?”

“送你的。”她笑,“看你像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我沒接話。

傍晚,我一個人去海邊。

手機裡沒有行程提醒,沒有三人群訊息,也沒有誰臨時說只剩兩張票。

我坐在長椅上,看太陽一點點落下去。

旁邊有對情侶在拍照。

女生笑著說:“你別把我拍醜了。”

男生說:“你怎樣都好看。”

我低頭翻開那本新旅行本。

第一頁,我貼上了今天的登機牌。

想了想,又寫下一行字。

【這一次,只有我自己。】

寫完後,眼淚才掉下來。

不是因為周晏白。

是因為那張奶奶的票根。

我以為我儲存得很好,就像以為有些關係只要用力維護,就不會壞。

原來不是的。

有些東西交到錯的人手裡,遲早會被弄丟。

晚上回民宿,許南枝正在院子裡烤乳扇。

“吃嗎?”

我搖頭:“我有點過敏體質。”

她立刻把盤子拿遠:“那不吃這個,我給你煮米線,清湯的。”

我笑了笑:“謝謝。”

她一邊煮一邊問:“明天要不要跟我們拼個小團?沒有強制消費,都是住客,去蒼山腳下看花。”

我下意識問:“幾個人?”

“算你四個。”她說,“不過你要是不想拼,一個人也行。”

我想了想:“拼吧。”

許南枝笑:“行,我把你拉群。”

我愣住。

她很快補了一句:“臨時群,玩完就散,你不想進也沒事。”

我低頭看著手機。

以前我那麼害怕被排除。

現在才發現,一個正常的群,原來可以讓人選擇進不進。

我點頭:“拉吧。”

與此同時,海城。

周晏白站在家裡,看著餐桌上那本被泡得變形的手賬。

溫晴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晏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安慰她。

他翻開第一頁。

那張票根的位置,只剩一片模糊的紙痕。

再往後,是高中畢業旅行的合照。

照片邊緣被水泡開。

照片下面,是他年輕時寫的字。

【以後去哪兒都帶你。】

周晏白指尖停住。

溫晴輕聲說:“知夏就是太念舊了,一張舊票根而已,她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周晏白抬頭看她。

第一次,他覺得這句話刺耳。

“你為什麼碰她行李箱?”

溫晴愣住:“我說了,我想幫她放圍巾。”

“圍巾在衣架上,你怎麼知道她行李箱夾層有手賬?”

溫晴臉色一白。

周晏白合上手賬,聲音冷下來:“溫晴,你最好別騙我。”

6

第二天去蒼山腳下,同行的還有兩個女生。

一個叫阿棠,一個叫孟遙。

她們很會聊天,卻不越界。

阿棠問我:“你是自由職業嗎?感覺你很會做攻略。”

我笑:“以前經常做,只是最後不一定用得上。”

孟遙說:“那也太虧了吧。”

我點頭:“是挺虧的。”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沒有說話。

周晏白的聲音很快傳來:“知夏,是我。”

我直接結束通話。

十秒後,簡訊進來。

【我知道你在大理,我不是查你,是看見你訂票APP的共享行程還沒關。手賬我會想辦法修,票根我也會找。你先把我放出來,我們談談。】

我盯著簡訊看了會兒,把共享行程關掉。

阿棠湊過來:“前男友?”

我笑了笑:“很明顯嗎?”

“你剛才臉色像看見過期賬單。”

孟遙遞給我一顆梅子:“酸的,提神。”

我接過來:“謝謝。”

阿棠說:“前男友這種東西,能不回就不回。你越回,他越覺得自己還有戲。”

我把簡訊刪了:“嗯。”

下午回到民宿,許南枝告訴我有人寄了同城急件。

我拆開。

裡面是一張修復店的收據照片列印件,還有一封信。

周晏白的字我太熟。

【知夏,手賬已經送去修了。我承認之前很多事沒處理好,但我和溫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信紙下面,還有一張新的旅行手賬。

封皮是昂貴的真皮。

我看了一眼,合上盒子。

許南枝問:“要退回去嗎?”

我說:“不用。”

她有些意外。

我把那本真皮手賬拿出來,放到民宿公共書架上。

“給需要的人用吧。”

許南枝笑了:“挺貴的。”

“不適合我。”

晚上,周晏白又換了號碼打來。

這次我接了。

他聲音疲憊:“你收到東西了嗎?”

“收到了。”

“那本手賬是我重新買的,和以前那本不一樣,但你可以繼續寫。”

我說:“已經送人了。”

他那邊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林知夏,你非要這樣嗎?”

我看著窗外的月亮:“周晏白,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補一個新的,我就該接著感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聲音低下去:“我只是想彌補。”

“你彌補不了。”我說,“票根沒了,手賬毀了,那些被你們取消的旅行,也回不來。”

周晏白呼吸一沉:“我可以陪你重新去。”

我笑了:“不用。”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一個人也挺好。”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我結束通話前,聽見溫晴在那邊喊他。

“晏白,你還沒吃飯。”

他下意識應了一聲。

我沒有再聽,直接掛了。

有些答案,其實不需要問。

他的生活裡,溫晴永遠在場。

只是以後,我不在了。

7

第三天,我在洱海邊遇見了一個旅行博主。

就是周晏白和溫晴同時關注的那個。

他本人比影片裡安靜,正蹲在路邊修相機支架。

許南枝給我們介紹:“沈硯,常住客,靠拍風景混飯吃。”

沈硯抬頭,笑了笑:“林知夏?”

我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你昨天在院子裡寫手賬,我拍延時的時候入鏡了。”他說,“放心,沒拍臉。”

我點點頭:“謝謝。”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本子:“寫得挺認真。”

“習慣了。”

“那你適合走慢一點的路線。”沈硯說,“今天我要去一個沒什麼人的碼頭拍日落,要不要一起?”

我猶豫。

許南枝在旁邊笑:“放心,他不拐人,真拐我負責。”

我也笑了:“好。”

碼頭很安靜。

沈硯拍照時不怎麼說話,只偶爾提醒我腳下有石頭。

太陽落下去時,他把相機遞給我:“要不要看看?”

螢幕裡,我坐在舊碼頭邊,風吹起頭髮,手裡抱著那本藍色手賬。

沒有狼狽。

也沒有被剩下的難堪。

我看了很久:“能發給我嗎?”

“可以。”

他加了我的微信。

我剛透過,手機又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周晏白。

備註是:我到大理了。

我的手指停住。

沈硯看了我一眼:“需要回避嗎?”

“不用。”

我點了拒絕。

很快,陌生簡訊又來。

【我在你民宿門口。】

我回去時,周晏白果然站在院外。

他風塵僕僕,襯衫皺著,眼底有紅血絲。

看見我和沈硯一起回來,他臉色瞬間變了。

“他是誰?”

我還沒說話,沈硯先開口:“朋友。”

周晏白盯著他:“我問她。”

我看向周晏白:“你有什麼資格問?”

他喉結滾了滾:“知夏,我們還沒正式分手。”

“我說過了。”

“我沒同意。”

我覺得好笑:“分手不是請假,不需要你批准。”

周晏白臉色難看:“你才出來幾天,就認識新的人了?”

我冷下臉:“周晏白,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

他像被刺了一下:“我和溫晴沒有越界。”

“那你定義裡的越界是什麼?”我問,“單獨建群不算,單獨約飯不算,單獨旅行不算,毀掉我的東西也不算?”

他啞口無言。

沈硯淡淡道:“這裡是民宿門口,別影響別人休息。”

周晏白看向他,眼神冷得厲害:“這是我和她的事。”

我說:“不是了。”

這三個字落下時,周晏白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縫。

他放低聲音:“知夏,我真的知道錯了。溫晴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問:“你說清楚什麼?”

他沉默兩秒:“我讓她別再來找我。”

“然後呢?”

“然後我來找你。”

我點點頭:“所以她被你剩下了,你就來找我?”

周晏白臉色白了白。

我繞過他往院裡走。

他伸手拉我。

沈硯握住他的手腕:“她不願意。”

周晏白眼底壓著火:“放手。”

我回頭看他:“周晏白,別讓我更討厭你。”

他手指一僵。

我抽回手,進了院子。

門關上前,我看見他站在風裡,像終於意識到,原來我真的不會回頭。

8

第二天早上,溫晴也來了。

她穿著白裙,拖著行李箱站在民宿前,眼睛紅得像哭了一夜。

“知夏,我們談談吧。”

周晏白從旁邊走過來,臉色比她還難看:“你怎麼來了?”

溫晴看著他:“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我站在臺階上,忽然覺得荒唐。

以前他們去哪兒都不帶我。

現在倒是一個接一個追到我面前。

溫晴走近幾步:“知夏,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不能把晏白搶走。”

我笑了:“他什麼時候是你的?”

她臉色一僵:“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晏白沉聲:“溫晴,別鬧。”

溫晴看向他,眼淚掉下來:“到底是誰在鬧?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明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我看著周晏白。

他臉色明顯變了。

溫晴卻像豁出去一樣:“那些群是我建的,票也是我說只搶到兩張,露營裝備也是我故意少借的。可如果你不願意,你會配合我嗎?”

周晏白喉嚨發緊:“你別說了。”

我淡淡道:“讓她說。”

溫晴轉向我,眼裡終於沒了那層溫柔的假皮。

“林知夏,你一直都有晏白,我只是想要一點單獨和他相處的時間,有錯嗎?”

我說:“有。”

她咬牙:“你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高中時他先認識的人是我,是你後來非要擠進來。”

我愣了一下。

原來在她心裡,我才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周晏白厲聲道:“溫晴!”

溫晴哭著笑:“你現在兇我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她退出群那天,你不是也說她小題大做嗎?她走那天,你不是也沒追嗎?”

周晏白臉色越來越白。

每一句話,都是他親手遞出去的刀。

我忽然沒了繼續聽的興趣。

“說完了嗎?”

溫晴怔住。

我看著她:“你喜歡周晏白,那是你的事。你算計我,是你的問題。他縱容你,是他的選擇。”

我停了停:“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周晏白急忙開口:“知夏,不是沒關係,我會處理。”

“你處理太晚了。”

他眼眶微紅:“我真的不知道她做了那麼多。”

我問:“那你知道我被剩下的時候難過嗎?”

他答不上來。

我又問:“你知道我海鮮過敏嗎?”

他嘴唇動了動。

溫晴臉色更白。

我笑了笑:“你看,你連這個都不確定。”

周晏白像被什麼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時沈硯從院裡出來,把一張照片遞給我。

“昨天那張洗出來了。”

我接過來。

照片裡的我坐在碼頭邊,身後是很亮的日落。

沈硯說:“新手賬第一頁,適合貼這個。”

我低頭笑了:“謝謝。”

周晏白看著那張照片,聲音發啞:“你以前的照片,都是我拍的。”

我說:“所以大部分都不好看。”

沈硯沒忍住笑了一聲。

溫晴臉色難看得厲害。

周晏白卻沒生氣。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也許他終於發現,我真的開始有新的照片、新的朋友、新的行程。

而這些,都不再需要他。

9

周晏白沒有立刻離開大理。

他住進了隔壁酒店,每天給民宿送東西。

花、藥、熱水袋、早餐。

全都被我退了回去。

許南枝嘖了一聲:“遲來的體貼,比打折券還沒用。”

我笑:“打折券至少能省錢。”

沈硯坐在旁邊修圖,慢悠悠補了一句:“他這個費心情。”

我點頭:“確實。”

下午,周晏白在民宿門口攔住我。

他手裡拿著修復好的手賬。

“我找人加急修了。”他聲音很低,“能恢復的都恢復了。”

我接過來。

封皮還是皺的。

照片邊緣也有水痕。

第一頁那張票根的位置,空了一塊。

周晏白看著我:“對不起。”

我翻到最後一頁。

那句【以後去哪兒都帶你】還在,只是墨跡被水泡開,像一句快要散掉的話。

我合上手賬:“謝謝。”

他眼裡亮了一下:“知夏......”

我把手賬遞回去:“你留著吧。”

他愣住:“這是你的。”

“不是了。”

“為什麼?”

我看著他:“因為我不想再靠一本舊東西證明自己曾經被帶上過。”

周晏白手指發抖。

溫晴這時從遠處跑來,狼狽得不像從前。

她看見那本手賬,忽然笑了:“你修它有什麼用?她不會回來了。”

周晏白轉頭:“溫晴,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清楚?”溫晴紅著眼,“你為了她把我刪了,把我們那個群也解散了,現在還裝深情給誰看?”

周晏白沉聲:“那本來就不該有。”

溫晴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她看向我:“林知夏,你贏了。”

我搖頭:“我沒跟你比過。”

她像聽不進去,繼續說:“你不就是仗著他喜歡你嗎?”

我看了周晏白一眼。

“如果這是喜歡,那我不要。”

周晏白臉色慘白。

溫晴卻突然哭出聲:“那我算什麼?我陪他吃飯,陪他旅行,陪他熬過加班,連他的口味我都比你記得清楚。”

我平靜地說:“所以你應該問他,不應該問我。”

溫晴轉向周晏白:“你說啊,我算什麼?”

周晏白沉默很久。

最後他說:“朋友。”

溫晴笑了,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朋友需要瞞著女朋友建群嗎?朋友需要每次都把她排除掉嗎?周晏白,你不是無辜,你只是貪心。”

這句話落下,周圍安靜了。

周晏白像被釘在原地。

我忽然覺得,溫晴至少有一句話說對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享受被兩個人圍著的感覺。

享受我的退讓,也享受溫晴的依賴。

我拿出手機,把周晏白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當著他的面發了一條訊息。

【分手通知已送達。以後不要再聯絡。】

發完,我重新拉黑。

周晏白眼眶紅了:“知夏,非要這麼絕嗎?”

我說:“你以前每次丟下我的時候,也挺絕的。”

沈硯走過來,輕聲問:“走嗎?日落快開始了。”

我點頭:“走。”

周晏白沒有再攔。

這一次,我身後很安靜。

沒有解釋。

沒有挽留。

只有風吹過舊手賬的紙頁,嘩啦一聲。

像替我翻過了最後一頁。

10

我在大理住了一個月。

新手賬寫到一半時,許南枝問我:“真不回海城了?”

我說:“不回了。”

我辭掉了海城的工作,投了幾份遠端崗位。

其中一家旅行內容公司很快聯絡我,說看過我整理的路線和手賬照片,想讓我試試策劃崗。

面試那天,沈硯幫我調電腦。

他問:“緊張嗎?”

我說:“有點。”

“你做攻略那麼厲害,怕什麼。”

我笑:“以前做了也沒人看。”

他看著我:“以後會有人看。”

面試很順利。

對方當場給了口頭offer。

結束通話會議後,許南枝在院子裡給我放了一小串鞭炮,被我趕緊攔住。

“民宿不能這樣吧?”

她笑:“那就吃菌菇火鍋慶祝。”

沈硯舉起相機:“先拍一張。”

照片裡,我抱著電腦,笑得有點傻。

可那是很輕鬆的笑。

後來我聽阿棠說,周晏白回了海城。

溫晴辭職離開了原來的公司。

他們那個沒有我的小群,最後只剩下系統提示。

周晏白找過我幾次。

換號碼,寄信,託共同朋友帶話。

我都沒有回。

有一封信裡,他說他終於把那本舊手賬從頭到尾看完了。

他說他才知道,原來我記得那麼多小事。

哪天他給我買過熱豆漿,哪次下雨他把外套披給我,哪年煙花下他說別丟。

他說他後悔了。

可後悔這東西,很輕。

輕到補不起一張爛掉的票根。

也重。

重到足夠壓住他餘生所有想回頭的路。

入職那天,我搬進了民宿旁邊的小院。

許南枝送我一盆薄荷,說好養活。

沈硯送了我一張照片。

是我第一次到大理那天,在洱海邊低頭寫手賬的背影。

照片背後寫著一句話。

【以後去哪兒,都先帶上自己。】

我看了很久,把它貼在新手賬第一頁。

下面壓著那張單人機票。

不可退改簽。

卻把我送到了新的生活裡。

傍晚,沈硯敲門。

“要去看日落嗎?”

我把手賬合上:“去哪兒?”

“一個你沒去過的碼頭。”

我笑了:“幾個人?”

他認真想了想:“你想幾個人就幾個人。”

我拿起相機和外套。

出門時,風從院子裡穿過,薄荷葉輕輕晃了一下。

手機裡沒有催促,也沒有誰說臨時有事。

我走在石板路上,聽見沈硯在前面提醒:

“林知夏,慢點,別絆到。”

我抬頭看過去。

夕陽落在他肩上,光很溫柔。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也曾隔著人群叫我跟緊點。

可這一次,我沒有急著追上誰。

我只是慢慢走。

走到風裡,走到光裡。

走到屬於我自己的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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