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來時春已晚_第2章 25沈煜愣了一下

他趕來時春已晚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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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愣了一下,再次把身份證貼在機器上。

可上面還是顯示沒有票務資訊。

工作人員露出禮貌微笑,伸出手:

“先生,方便把您的購票記錄給我看看嗎,我幫您查一下是系統錯誤,還是您操作失誤把票退了。”

沈煜下意識搖頭:

“不是我買的。”

工作人員轉頭問任曉苒:

“那這位女士......”

任曉苒咬著下嘴唇,沒敢接話。

票不是他們買的,他們當然沒有記錄。

沈煜突然想起什麼。

他點開手機未讀簡訊,往下劃。

除了廣告還有兩條購票軟體的混在裡面,他當時沒注意,以為是購票成功的通知。

可現在想想,他拿方時藍手機買完票之後,就已經收到成功通知了,那這兩條是什麼?

“乘車人沈煜,您訂購的車票已退票成功,退票款將原路退回購票賬戶。”

“乘車人任曉苒,您訂購的車票......”

時間,是方時藍拎著小包離開家之後。

他腦子嗡了一下。

任曉苒踮起腳尖湊過來看,小臉立刻白了。

車票是方時藍的賬號購買的,錢是從方時藍銀行卡里出的,但他們兩個人的聯絡方式填的都是沈煜的手機號。

她壓根沒經手過任何一步,也不知道票已經退了。

“沈總,方小姐怎麼把我們的票退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啊......我們還能買到票嗎!”

工作人員看了看目的地,搖頭:

“抱歉,據我所知所有車票都已售罄,除非有其他乘客退票,不然不會有多餘的票。”

任曉苒更慌了。

她用力搖著沈煜的手臂:

“沈總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那天我給方小姐買那條裙子,她不會氣得走了,也不會把票退了!”

“沈總怎麼辦啊,沈總!”

沈煜被她晃得回過神,表情鐵青。

他把她推開,直接給方時藍撥去電話。

可電話無人接聽。

不管打多少遍,都沒人接。

再發微信,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沈煜喉嚨滾動了兩下,冷下臉:

“開車。”

任曉苒倒吸一口冷氣。

“黃金週怎麼開車啊,高速擁堵都上新聞了......”

“那你說怎麼辦。”

沈煜很少會用這種冰冷的語氣跟她說話。

平時她只要撒撒嬌,示個弱,他連PPT都捨不得讓她做。

現在她渾身顫抖,淚珠在眼睫毛上輕顫,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還能怎麼辦?

沒有票,那就只能開車。

無論如何都必須回。

任曉苒抹了把眼淚,所有委屈都表現在臉上,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開車......”

之後這一路,任曉苒不敢再說一句話。

沈煜周身氣壓很低。

低到堵在高速上時,前面車開窗彈了個菸灰,他都要去大吵一架。

路上公司加班的同事打來電話,問幾個小事,也被他罵到狗血淋頭。

任曉苒心裡忐忑,也只敢偷偷看著他一遍遍點手機。

方時藍的電話打不通,微信聯絡不上。

就連她家裡人也全都聯絡不上了。

沈煜煩躁地把手機鎖屏,揉了揉太陽穴。

他想起方時藍走的時候那麼決絕,那時他心裡想的不過是這一次,終於能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再說了她只拿了個小包,能裝多少東西?

連換洗衣服都沒有,她能住在哪兒?

難不成在酒店住一輩子?

可他怎麼都想不到,就因為沒把他騙回去結婚,她就能直接退票。

真是夠狠。

因為堵車,沈煜和任曉苒在高速上堵了二十個小時。

到她家是黃金週第二天的下午。

他困到睜不開眼,剛停在家門口就連打兩個哈欠。

任曉苒小聲說:

“謝謝沈總送我回來,我保證回去就學駕照,以後我來給您開車。”

沈煜沒接話。

開車本來就是助理的職責。

他念著她剛畢業,把她的工作都分給別人,車也是自己開......

“沈總,我其實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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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遲疑。

沈煜扭頭,還沒問是什麼事,家門開了。

一屋子男女老少一擁而上,圍著車興奮地喊。

“這就是任家女婿的車,豪車啊,得不少錢呢!”

“哎哎哎別碰,碰壞了得賠!”

“怕什麼,曉苒的男朋友還真能讓我賠?”

沈煜驚詫地還沒說話,車門被拉開。

一箇中年婦女哈哈笑著,抓住他袖子:

“女婿還愣著幹什麼,快進門吃飯啊!”

“閨女,把女婿給買的東西都拿出來,我看你發的照片,女婿買了十幾樣?還得是你啊,找了個這麼好的男朋友!”

任曉苒紅著臉,壓低了聲音:

“沈總,我......我跟我爸媽說您是我男朋友......”

“求您幫幫我,我要是再不帶男朋友回來,他們就要給我相親了,我可不想嫁給一肚子肥肉的老男人......”

沈煜的腦子瞬間炸了。

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已經被那女人拽下來,熱情推著他進門。

任曉苒開啟後備箱,十幾個親戚圍上去瓜分。

沈煜強硬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是任曉苒的媽媽?”

女人笑得一臉褶:

“以後啊,你也得叫我媽!”

沈煜低頭看看她的雙腳,又回頭看了眼任曉苒驕傲的樣子。

他冷了臉。

“你不是崴腳了嗎。”

“誰?我怎麼崴腳了呢,這孩子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任曉苒!”

任曉苒眨眨眼。

她意識到沈煜生氣了,急忙跑來拉著他袖子輕晃:

“哎呀......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嘛......”

“你騙我?”

“不是,我就是......”

“你敢騙我!你媽明明什麼事都沒有!”

所有人都一愣:

“曉苒,怎麼回事啊?”

任曉苒額頭冒出冷汗,眼眶紅了。

她故技重施,委屈巴巴掉著眼淚:

“沈總,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但沈煜已經不理她了。

他把她推開,大步回到車上。

親戚們還在往下拿禮品,就看到後備箱的門往下壓。

任曉苒急了,撲過去要開門,卻聽見咔嗒一聲,車子往後倒。

“沈總?沈總!”

“沈總你別走,現在你也回不去,高速都堵了......沈總!”

沈煜冷冷瞥了她一眼,拐過彎,就這麼走了。

任曉苒追了幾步追不上,停下來跺了跺腳。

她知道,沈煜這一走,她以後恐怕不好混了。

沈煜回去的路程,比去時要順暢一些。

路上他不斷回想那天和方時藍吵架,心裡堵得慌。

他當時覺得方時藍撒謊說她奶奶病危,實在太過分,必須治治她的性子。

所以他故意給任曉苒買票,想著一個崴腳的人,肯定比撒謊逼婚的人要重要。

可現在任曉苒媽媽崴腳是假的......

堵車的時候,沈煜看了看時間。

距離任曉苒拎著包離開,已經四天了。

按理說也該冷靜了,怎麼還是不接電話?

還是已經回去了,他不知道?

沈煜煩躁地轉著訂婚戒,又開了十幾個小時到家。

進門後他已經困到走路虛浮,去臥室看了眼沒有人,就迷迷糊糊發了條資訊,躺到床上睡著了。

連續兩天沒睡覺,他這一覺睡了很久。

醒來時,是五天黃金週的最後一天清晨。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床頭櫃上的訂婚戒。

他瞬間清醒,猛地坐起來拉開衣櫃,發現方時藍的衣服都沒了。

沈煜嚥了口唾沫,立刻拿起手機,發覺自己發錯了人。

他不是發給方時藍,竟然是給方時藍奶奶發過去的。

剛談戀愛那年,他求著方時藍加上奶奶的微信。

知道奶奶上了年紀,他就經常發語音哄著奶奶吃藥。

奶奶給他織手套,他也特地發朋友圈,想哄奶奶高興。

只是後來他自己創業當老闆,忙碌起來就把奶奶的微信訊息遮蔽,然後漸漸把這事忘了。

沈煜急忙點開對話方塊。

然後就愣住了。

他不清醒的時候,發的語氣很衝:

“方時藍你出息了啊,還真敢離家出走四天,不打算回來了?我告訴你,不回來那你就一輩子別回來!”

可往上滑,卻有一條群發的訃告。

奶奶走了。

走在黃金週的前一天。

他叫任曉苒來家裡吃火鍋,還發了朋友圈,想故意給方時藍看的那一刻。

7

黃金週最後一天,他不可能搶得到票。

沈煜發了瘋般開車上高速,卻又被看不到頭的車流堵在了路上。

他憤怒地砸著方向盤,滿心後悔。

不該遮蔽奶奶的微信,不該不相信方時藍的話。

如果他早點跟著回去就能見奶奶一面。

可現在奶奶走了。

所以方時藍才把他拉黑,她生氣了。

她怎麼能不生氣!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一拖再拖,還為了別的女人,搶了她回家的機會!

越想越著急,沈煜咬住手背,直至血跡斑斑。

趕回村裡那天,沈煜已經不記得方時藍傢俱體在哪裡。

他只有好幾年前來過一次,早就忘了。

沒辦法,他一路問一路找,最後終於找到一個親戚。

“找時藍啊?她奶奶今早剛出殯,這會她應該和她丈夫在老房子裡收拾東西吧。”

沈煜一愣。

“她和誰?”

“和她丈夫啊,她奶奶病危,老太太臨終前就想見見未來孫女婿,時藍孝順,帶著人回來了,還陪著老太太吃了一頓團圓飯呢。”

那人指了指前面的路:

“你往前走再右拐就到了,小夥子,是來弔唁的吧?”

“是老太太什麼人啊,還是時藍的朋友?”

沈煜踉蹌了兩步,臉色煞白。

他今天才回來,誰陪著老太太吃的團圓飯?

來不及多想,他順著那人指的路,一路狂奔。

另一邊,戚言律幫我把櫃子上的箱子搬了下來。

我沒力氣開,他就拍拍我的後背,幫我開啟。

可我還是忍不住哭了。

這是奶奶最寶貝的箱子。

小時候裝滿了我的玩具,長大了裝滿她的針線。

現在裝的卻是三套壽衣。

一套春裝,兩套厚厚的冬裝。

奶奶親自給自己縫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會死在哪個季節,就分別做了兩套。

把奶奶從ICU接回老家之前,她連口水都咽不下。

但看著我和戚言律緊握的手,竟慈祥笑著,在團圓飯上喝了半碗粥。

吃完後她讓我們都先出去,和戚言律聊了很久。

後來他紅著眼出來問我,奶奶的箱子在哪裡。

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讓他去拿。

現在明白了。

奶奶怕我看到會難過,所以讓戚言律去取壽衣。

她認可了這個孫女婿,就穿著自己縫好的春天長袖長褲,安穩地走了。

戚言律伸手把我摟進懷裡,輕聲嘆息。

“奶奶捨不得你哭。”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

“那就好好哭一場吧,我陪著你。”

我伏在他肩頭,哭了很久。

哭到缺氧,在頭暈目眩的時候發覺門口站著一個人。

“時藍......”

我抹了抹眼淚,看到沈煜踉踉蹌蹌往裡走。

“滾出去!”

我吼了一聲,用盡力氣。

他急忙停住。

“時藍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奶奶病危了,我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騙你嗎!沈煜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怎麼可能拿我奶奶的性命來騙你!”

“不是......是任曉苒說的,你堂姐她以前......”

“我根本沒有堂姐!”

8

說完這句,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仰。

戚言律立刻扶住我,慌亂地掐我人中:

“時藍你怎麼樣......別怕別怕,慢慢呼吸,別激動!”

我慢慢清醒過來,見沈煜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嘴裡喃喃:

“沒有......你沒有堂姐,那她怎麼會說......”

沈煜忽然明白了。

任曉苒媽媽崴腳的事是假的,那她的道聽途說又怎麼可能是真的?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被騙了,而且是被任曉苒騙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在騙我!真的!”

戚言律單手擰開我的保溫杯,讓我喝了幾口。

我終於有了力氣。

他鬆口氣,扭頭冷冷看著他。

“沈先生,這裡是奶奶家,她不歡迎外人,你走吧。”

沈煜猛地搖頭:

“我怎麼能是外人,我是時藍的未婚夫,奶奶臨終前說過要見我一面!”

“奶奶的墳在哪裡,我這就去磕頭!”

我覺得很荒謬。

“沈煜,你早幹什麼去了?”

“我求著你陪我回來的時候,你說你忙,好不容易答應了,又把票給了任曉苒,現在想起來奶奶要見你?”

“而且奶奶要見的是她孫女婿,你是嗎?”

他剛要說話,我就挽住戚言律的胳膊。

像是故意氣他一樣,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已經領證了,他才是奶奶的孫女婿。”

沈煜嘴唇動了動,緩緩搖頭。

“不可能,我們已經訂婚,你怎麼能和別人領證,而且奶奶又不是沒見過我,她肯定知道這人不是我!”

“奶奶上次見你,已經是三年前,她早就不記得你的樣子。”

他心虛地垂下頭,重複一句:

“但我們確實已經訂婚。”

餘光裡,那三套壽衣還擺在那。

我哽咽著反問他:

“是,我們已經訂婚了,可你真的想過和我結婚嗎?”

“婚禮拖了四次,你忙,我不怪你,我奶奶臨終前想見你,你卻信了任曉苒的話。”

“你要是真的想和我結婚,早在奶奶病危第一天,就跟我回來了。”

“我也不至於......不至於一拖再拖,耽誤了那麼多天......我帶著戚言律趕回來的時候,奶奶只剩一口氣......”

實在說不下去了。

戚言律怕我昏厥,一邊幫我順氣,一邊冷聲說:

“還不快走!”

沈煜手指無力地抬起,又無力地落下。

他幾次想來安撫我,可他又有什麼資格?

半晌,他還是離開了。

我和戚言律收拾好老房子,最後落了一把鎖。

他細心幫我擦乾眼淚。

“以後我經常陪你回來看看,只要我們經常來,奶奶就還在。”

我點點頭。

“謝謝你,圓了奶奶的夢。”

他伸手擁住我,動作很輕:

“是我謝謝你,我從小到大等了你這麼多年,謝謝你在這時候想起我。”

“以後,我們一起往前走。”

9

沈煜回去之後,馬不停蹄趕去公司。

任曉苒心虛,可她捨不得這份錢多事少的工作。

所以她灰溜溜打了卡,就縮在工位上不敢說話。

直到沈煜一腳踹翻了她的椅子。

“懷錶在哪兒,給我!”

周圍同事都看過來。

她委屈地扶著桌子站起身,抹抹眼淚:

“沈總,我不記得扔在哪兒了。”

沈煜眼角抽動了兩下:

“扔?你不是丟了嗎。”

“你是故意扔的。”

任曉苒更心虛了。

“我......不是,我是不小心弄丟了......”

沈煜又一腳踹在桌腿,把她嚇得渾身抖了抖。

“說實話!”

“我......”

“我就是......那天你給了我,打車回家路上我隨手扔出去了,早不知道去哪兒了,你現在讓我還,我也還不了啊......”

沈煜怔住了。

他來時想的是,小姑娘沒見過世面,可能拿去賣了,或者留著收藏,再不濟就是丟在哪個地方忘記了。

可他怎麼都想不到,她是故意扔的。

幾個月前隨便扔出車窗的東西,不可能找回來了。

任曉苒見他沒反應,悄悄拿起桌上的包。

“沈總,這工作我不幹了,但是工資得給我。”

“我走了!”

沈煜沒反應。

他就這麼看著任曉苒跑掉,心裡只有那幾個字。

找不回來了。

沒有懷錶,方時藍不可能原諒他。

不,就算原諒他,她也已經和別的男人領了證。

是因為懷錶?因為車票?因為任曉苒?

還是因為奶奶?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做錯了,他只知道,他徹底出局了。

他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篤定不可能離開自己的人,真的不要他了。

跟著回到戚言律家時,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那套婚房的分配手續正在進行。

沈煜想親自跟我談,被律師嚴厲拒絕了。

戚言律把我寄過去的行李拆開,一點點塞滿他的衣櫃。

這個男人從小就不愛說話,只知道悶聲做事。

要不是別人告訴我,我這輩子都不知道他喜歡我。

可也正好有了他,才讓奶奶安息。

“戚言律。”

“嗯。”

“等過了守孝期,我們再辦婚禮吧。”

“我知道,這個不急。”

又沒了後話。

我累得睜不開眼,起身要去洗澡。

路過客廳,我忽然看到電視櫃上放著一塊熟悉的東西。

“戚言律!”

他馬上跑出來:

“怎麼了?”

我指著那塊懷錶,指尖顫抖著:

“那個你哪兒來的?”

“哪個?哦,是幾個月前我朋友在路上撿到的,我喜歡收集這種老物件,就要來了。”

戚言律不明所以,我卻激動到說不出話。

兜兜轉轉,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我欣喜地看著戚言律的臉。

他以為我喜歡,快步過去拿起來,放在我手心。

“你喜歡嗎,送給你。”

我低頭輕輕摩搓著上面的紋路。

“嗯,很喜歡。”

說完我把懷錶放回他手心,用力握緊。

“但這是你的,你要收好。”

你一定要收好。

這是爺爺留下來的遺物,是奶奶給孫女婿的信物。

我以前不信命。

現在我信了。

和沈煜離開,嫁給你,就是爺爺奶奶給我安排好的命。

“戚言律,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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