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斷腿求生後，未婚夫悔瘋了_第2章 26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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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這兩天，我收到了幾十條沈皓髮過來的資訊。
第一天，沈皓的語氣是高高在上的施捨：
【黎夏，你在外面鬧夠了沒有？淼淼今天已經搬回合租房了，你趕緊回家。】【你腿還沒好，一個人在外面瞎折騰什麼？明天我下班去接你。】第二天，隨著省裡對市局“天眼”智慧警務系統的驗收日期臨近，他的語氣變成了氣急敗壞的質問：【黎夏！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把你公司提供的系統後臺許可權關了？！】【你知不知道省督導組今天就在局裡看演示？你趕緊把演算法授權放開，這系統關係到我年底能不能提拔副局，你別不知輕重！】【接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訊息，按了靜音，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直到第三天傍晚，門鈴響了。
喬楠跑去開門。
陸硯辭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臉色凝重。
“拿到了？”喬楠急切地問。
陸硯辭點點頭，走進客廳，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
“黎夏，錄影我看了。貨車司機的家屬提供了行車記錄儀的雲端備份，畫面很清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放吧。我還沒那麼脆弱。”
喬楠拿來筆記型電腦，插上隨身碟。
一段時長十分鐘的影片在螢幕上展開，沒有聲音，只有雨刮器在畫面前方不停擺動。
隔著高速公路的中央隔離帶，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天的全過程。
我們的車被保時捷追尾。
五秒鐘後，沈皓從駕駛座下來，徑直衝向了後排，把林淼抱了出來。
那時候，車底的汽油剛剛開始洩漏，還沒有起火。
他有充足的時間，只要他繞過車頭，哪怕只是幫我解開安全帶。
但他沒有。
他脫下外套披在林淼身上，摟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不時低頭安慰著懷裡的女孩。
兩分零五秒，車頭起火了。
沈皓沒有衝過來救我，反而拉著林淼又往後退了幾米，眼睜睜地看著火舌吞噬了副駕駛的車門。
接下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半個身子探出碎裂的車窗，用手裡的東西瘋狂地割著什麼。
火光中，她掙扎著翻出車廂，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就在她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沈皓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鬆開林淼，往前跑了兩步。
但緊接著，車輛發生了爆炸，他又停住了腳步。
影片結束，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喬楠已經捂著嘴，眼淚流了滿臉。
“畜生......他是個畜生......”
陸硯辭緊緊握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段影片，足夠證明他在火災發生且有能力施救的情況下，放棄了對你的救援。雖然不是他放的火，但在特定關係和特定危險環境下，他不作為的惡意非常明顯。”他看向我，“黎夏......”
我沒有哭，看著影片裡那個絕望掙扎的自己，我只覺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隔著螢幕，似乎能聞到那天皮肉燒焦的苦味。
人在面臨生死被拋棄時，是不可能沒有怨恨的。
但我忽然發現，比起恨他，我更心疼那個在火海里即使痛到快要昏厥，也咬著牙拼命活下來的自己。
哀莫大於心死。
“陸師兄，”我平靜地開口，“複製兩份。一份準備作為起訴材料，提交給警方和法院。另一份，發給沈皓和他的律師。另外，幫我擬兩份檔案。一份解除同居關係的財產分割協議。一份關於設計專利授權的收回通知。”
陸硯辭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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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終於接了沈皓的電話。
“黎夏，你到底想怎麼樣？如果系統再不能恢復正常執行，不僅之前的政績全作廢，我這個專案負責人是要受處分的！你到底在哪？我現在去接你，別鬧了行不行！”“我在喬楠家。你要系統恢復授權，可以，帶上你的身份證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沈皓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答應，語氣立刻軟了下來：“我就知道你還是顧全大局的。你等我，我半小時後到。”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喬楠開啟門。
沈皓手裡提著一個果籃，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眉眼間依然透著一種解決麻煩後的輕鬆。
諷刺的是，他身後還跟著林淼，她手裡拿著厚厚的檔案袋，低眉順眼地跟在沈皓後面。
“黎夏，這幾天腿好點沒？”沈皓把果籃放在茶几上，自顧自從林淼手裡拿過檔案袋，掏出一疊檔案放在我面前。
“這是天眼系統二期的無償授權續約書，你籤個字。等年底我評上副局，我們就結婚。”
我沒去看那份檔案，看著站在一旁的林淼，冷笑了一聲。
“沈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帶個綠茶來幹什麼？來給我表演怎麼在車禍現場裝暈嗎？”
林淼的臉色瞬間漲紅了，眼眶立刻蓄滿了淚水。
“嫂子......我只是來幫個忙，皓哥說今天有重要檔案要籤，讓我過來做個記錄。你為什麼要這麼侮辱我？”
“侮辱你？”我拿起旁邊的一份檔案，直接甩在她臉上。
“你這兩天在朋友圈發的那些東西，當別人都是瞎子嗎？”
昨天晚上，我和喬楠共同的一個朋友發來了林淼的朋友圈截圖。照片有兩張。
第一張，她正捧著那個被我扔進垃圾桶的手繪馬克杯，背景清楚地顯示著我婚房的客臥。
第二張，沈皓連警服襯衫都沒來得及換，正滿眼紅血絲地坐在床邊，低頭極其溫柔地幫她吹著一碗熱粥。配文是：【生死一瞬，你毅然放開了家屬的手，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我這個見習小警員。外人都誇你鐵面無私，只有我知道，你守在我床前熬紅雙眼時，也是個有血有肉會心疼人的普通人。某人可能無法理解你的大義，但沒關係，你的好我懂，以後我會永遠做那個懂你、仰望你的戰友。【愛心】【警徽】】
這條僅遮蔽了我的朋友圈，在市局內部的同事群和熟人圈裡傳了個遍。字字句句，都在踩著我這個正牌未婚妻的尊嚴，彰顯她的特殊與懂事。所有人都以為，沈皓是一位為了大義忍痛放下家屬的無私英雄，而林淼是個善解人意、心疼英雄的小警員。而我，成了一個不懂顧全大局、無法理解警察職責、甚至在醫院裡無理取鬧拖英雄後腿的惡毒女人。
沈皓看到地上的截圖，偽裝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但依然硬撐著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淼淼經歷死裡逃生，發個朋友圈感慨一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黎夏，你非要把小姑娘感恩的心思，曲解得這麼惡劣嗎？”
他語氣加重，帶著警告：“現在正是省裡驗收系統的關鍵期，你趕緊把字簽了，別在這種事關前途的大局上耍性子！”
“你的前途大局，關我屁事。”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拿起桌上那份授權書，當著他的面，從中間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沈皓，我今天讓你來，不是來簽字的。是要通知你。”
喬楠從茶几下面抽出兩個資料夾，重重地拍在沈皓面前。
“看清楚了，沈大領導。”我指著第一份檔案，“這是解除同居財產分割協議。這套房子，我要求你折現退還我所有的首付和三年來的月供，並且，房子歸我。”我指向第二份，“這是天眼核心演算法的終止授權書。從今天起，市局所有試執行這套系統的裝置，必須立刻停止。否則，我的律師會馬上以商業侵權為由，正式向市局督察和法制辦遞交發函。”沈皓看著桌上的檔案，怒極反笑。
“黎夏，適可而止吧。讓我自願放棄所有的房產份額？你憑什麼？就憑你受了傷受了委屈？這房子我也付了一半的錢，法律不會支援你這種意氣用事的訴求。至於這套系統，那是市局簽過合同的重點警企專案，關乎整個轄區的社會治安。你以為這種公家工程，是你想斷供就能隨便斷供的？”
“嫂子，你別跟皓哥賭氣了。”林淼在一旁嘆了口氣，看似好心地低聲勸道：
“這系統每天都在執行，關係到市裡的安全。你要是真因為私人感情強行終止授權，萬一耽誤了局裡破案，那性質可就變了，可能還要承擔責任的......”
我看著他們這副自以為手握公權力、冷酷又傲慢的嘴臉，笑了，笑得扯動了小腿的神經，但我卻覺得無比痛快。
“我有沒有權利斷供，看了這個再說吧。”我開啟放在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敲下了空格鍵。
對向車道貨車行車記錄儀的畫面，在螢幕上亮起。
清晰的雨景，漏油的車底，他決絕離去的背影，以及火海中我拼死求生的掙扎。十分鐘的影片，在這個狹小的客廳裡無聲地播放著。
沈皓臉上的理直氣壯，隨著畫面的推進，一點點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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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播放完畢，螢幕重新歸於黑暗。
沈皓盯著黑掉的螢幕，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伸出手，試圖去碰那個筆記型電腦，手指卻抖得厲害，半天沒能碰到鍵盤。
“這......這不是完整的。”他聲音嘶啞，“角度問題，這個行車記錄儀的角度根本拍不到我當時......”
“拍不到你什麼？”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垂死掙扎。
“沈皓，連交警都已經確認了影片的完整性。你在火起之前，有整整兩分鐘的時間。”
沈皓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跨過來試圖抓住我的手腕，被喬楠一把推開。
“黎夏，你聽我解釋！”沈皓的聲音透著驚惶，“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救人，現場那麼亂，我救出淼淼後真的懵了，我以為肯定有其他同事或者路人去救你的！我如果知道你一直卡在裡面，我拼了命也會回去的！”
“你撒謊。”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在接受採訪時演得那麼像，連我都差點信了你是真的沒顧上。可是沈皓，錄影不會說謊。你在火起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然後拉著林淼往後退了五米。你有足夠的時間，你只是在權衡利弊後覺得，拿未婚妻的命，來成全你的無私人設，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對吧？”
沈皓僵在原地。
一直躲在後面的林淼，又往後退了一步，離沈皓遠遠的。
“嫂子......”林淼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真的不知道皓哥是故意不管你的......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求他先救你。這些協議你讓皓哥籤，跟我沒關係的，對不對？”
她抓起自己的包，連那份掉在地上的檔案都不敢撿，慌亂地往門口退。“局裡專案上的事我也不懂，我只是個剛分來的見習警員，我明天就去找領導申請調崗！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先走了！”
林淼跑了。
沈皓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為了保護這個女孩，差點背上人命官司；
他為了安撫這個女孩，把她領進我們的婚房，甚至不惜對我惡語相向。
而現在，大難臨頭，這個女孩跑得比誰都快。
“這就是你拿我的命去換來的柔弱小姑娘。”我把桌上的兩份檔案重新推到他面前，連同一支簽字筆。
“簽字吧。簽了，這套房子歸我，你在事故處理那邊，頂多落個救人不當，算不上刑事責任。如果不籤，這份影片明天就會出現在市局督察處和紀委的案頭。同時，天眼系統停止執行的函，我會直接發給省裡的驗收督導組。沈皓，你猜猜，一旦系統因為你癱瘓，加上見死不救的醜聞，你那身引以為傲的警服還穿得住嗎？”
沈皓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跌坐在沙發上。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人，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黎夏......”他抬起頭，臉色灰敗，顯得無比狼狽。
“我們七年的感情，你真的要這麼絕嗎？我知道錯了，我把房子都給你，存款也都給你！你別停掉系統行不行？下個月評選副局長，是我這幾年拿命拼來的心血，你停了系統，我這輩子的前途就全毀了！”
他甚至作勢要從沙發上滑下來，往我面前跪。
喬楠眼疾手快，一腳踢開茶几，擋在我面前。
“少來這套噁心人的把戲！你把黎夏扔在漏油的車裡等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們七年的感情？籤不籤？不籤我現在就報警！”
沈皓頹喪地看著協議，終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夏，你贏了。我什麼都沒了。”
“你錯了。”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沒有贏。在這場車禍裡，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沈皓沒有再說話，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喬楠的公寓，背影佝僂，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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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前腳剛走，市局督察組的電話就找到了他。
就在那一小時內，局裡緊急撤下了“天眼系統”的宣傳海報，沈皓辦公桌上的銘牌被連夜摘除。
原本那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下屬，在聽到他被停職調查的訊息後，不僅沒一人敢上前慰問，甚至連他留在櫃子裡的私人物品，都被同事們當作垃圾清理到了樓道口。
曾經靠著我的專利演算法堆砌起來的榮譽大廈，此刻在內部審計與紀委審查的雙重震盪下，以一種近乎荒誕的速度迅速坍塌。
他苦心經營七年的“警界楷模”光環，竟比那場車禍的餘燼還要脆弱，稍一觸碰，便化為齏粉。
陸硯辭的動作也很快。
拿著沈皓簽過字的協議，房子很快完成了過戶手續。
至於那份天眼系統核心演算法的撤回通知，在發給市局技術處的當天，整個系統全線癱瘓。
上面原本就對沈皓過度營銷自己頗有微詞。
系統一停擺，省裡的驗收直接亮了紅燈，市局領導大發雷霆，要求嚴肅追責這個面子工程的負責人。
而陸硯辭拿著那份行車記錄儀的複製，連同沈皓平時借用我的系統給自己攬功的證據，一併交給了督察和紀委。
沈皓被判定在面臨極其危險的環境下，為了一己私慾和所謂的人設，違背了最基本的救助義務。
他心心念唸的副局長泡湯了，不僅被撤銷了所有模範榮譽，還被直接雙開，脫下了那身他引以為傲的警服。
在這個過程中，沈皓的媽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
從一開始的破口大罵、威脅要找人弄我，到後來的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黎夏，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去皓皓領導那裡澄清一下吧，說那些都是你編的！現在皓皓的鐵飯碗丟了，我們娘兩以後怎麼活啊！”
我把手機開著擴音，放在茶几上，一邊給右腿的傷口換藥，一邊聽著。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才緩緩開口。
“阿姨，如果那天我沒有自己爬出那輛車，我連命都沒了。你們的命不是還在嗎，慢慢賺吧，去撿瓶子紙皮呀，去做家政啊，總有你們會的東西吧。”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至於林淼，調崗並沒有讓她逃過一劫。
喬楠把林淼在朋友圈發的截圖，匿名發到了網上。
沒有添油加醋，只有最客觀的時間線對比。
網友的力量是可怕的。
很快，林淼的身份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遇到車禍不僅沒有提醒隊長救人，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隊長未婚妻的房子和照顧，甚至在網上發圖炫耀。
這種行為，精準地踩中了大眾的道德底線。
她後來不得不登出了所有的社交賬號，灰頭土臉地回了老家，在這個城市徹底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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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快結束的時候，我的腿終於可以拆除石膏了。
複查那天，是陸硯辭陪我去的。
醫生看著X光片，點了點頭：“骨頭長得不錯。接下來的幾個月要注意復健，不能做劇烈運動，陰雨天可能會有點痠痛，這都是正常的。”
從診室出來，陸硯辭提著我的藥袋，走在我旁邊，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我拄單拐的速度。
“交警隊那邊的最終通報出來了。”陸硯辭的聲音很沉穩。
“沈皓被判定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觀上的逃避施救行為。雖然因為你最終脫險，沒有造成最嚴重的後果，免於刑事重判，但他被處以了行政拘留十五天，並吊銷了駕駛證。”
“嗯。”我點點頭，等他繼續。
“你名下那套房子，已經掛牌賣出去了。”陸硯辭側過頭看我，“買家全款，資金下週就能打到你賬上。以後有什麼打算？”
“開個屬於自己的工作室吧。”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這幾個月來最輕鬆的笑意。
“不用再給別人做嫁衣。陸師兄，到時候工作室的法務顧問，你給打折嗎？”
陸硯辭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泛起一層極淺的笑意，推了推眼鏡，語氣一本正經。
“不打折。不過，可以允許你分期付款。”
我們並肩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已經有了初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