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筆記不再是你的專屬了_第一章 高中三年

我的筆記不再是你的專屬了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無別事

第一章

高中三年,我喜歡了陸野三年。

他坐在我後桌,每次上課聽不懂,就踢一下我的凳子。

我會立刻把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遞給他。

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直到昨天,我刷到了校園網的帖子:

【陸野最近突然開始學習,是不是為了追校花許星遙?】

【這還用問?校花剛說想考南大,陸野就開始關注南大的分數線,校霸為愛學習,太好磕了。】

【可他最近不是天天找那個年級第一沈知意要筆記嗎?】

【那咋了?陸野只是想把成績提上去,跟許星遙考同一所大學。沈知意頂多算個工具人。】

我盯著“工具人”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又踢了我的凳子。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把筆記本遞給他。

01

我把筆記從陸野桌上拿了回來。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步驟、易錯點、考察的知識點。

同桌林佳佳以前翻過我的筆記,驚訝的說:

“知意,你這筆記也太詳細了,年級第一也要寫成這樣?”

我當時掩下臉上的熱氣,只回答說:

“方便複習。”

其實不是方便複習。

筆記是特意給陸野準備的,我是怕他看不懂。

陸野長得好看,但不好接近。

他校服永遠不好好穿,黑色書包鬆鬆垮垮掛在肩上。

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老師叫他回答問題,他垂著眼站起來,半天只說一句:

“不會。”

然後老師氣得拍講臺,他也沒什麼反應。

像一塊怎麼敲都敲不響的石頭。

這樣的人,我本來應該離他很遠。

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我被幾個外校生堵在學校後門要保護費。

陸野從巷口走進來,手裡拎著一瓶沒喝完的冰水。

他站到我面前,衝那幾個人說:

“讓開。”

其中一個人不服氣,罵了一句髒話。

陸野抬眼看過去。

只一眼,那個人就閉嘴了。

後來,他們走了。

陸野彎腰,把我散了一地的書本一本一本撿起來,拍掉灰,塞回我懷裡。

我小聲說:“謝謝。”

他沒看我,只說:“麻煩。”

我就是從那天開始喜歡他的。

也喜歡得很沒有出息。

他不上自習,我就替他把老師佈置的重點圈出來。

他上課睡覺,我就把老師講過的例題重新整理一遍。

他踢我凳子,我就遞筆記。

有時候他會說一句“謝了”,大多時候都不會。

但我不介意。

因為陸野不愛說話,全校都知道。

甚至我以為他會借我的筆記,我對他來說,多少是不一樣的。

直到昨天晚上,我刷到了校園網的帖子。

帖子標題是:

【有人知道陸野最近為什麼突然開始學習了嗎?】

下面的回覆蓋了幾百樓。

【還能為什麼,為了許星遙唄。許星遙不是說想考南大嗎?】

【校霸為愛學習,救命,這也太好磕了。】

【可陸野最近天天找沈知意借筆記啊......】

【別搞笑了,沈知意一看就是校霸追校花的工具人啊。】

工具人。

我盯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手腳都冷了。

02

第二天早自習,陸野踩著鈴聲進了教室。

他還是老樣子,黑色書包往桌洞裡一塞,人就靠在椅背上。

沒過多久,英語老師開始講昨天的卷子。

講到完形填空的時候,身後的凳子忽然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咚。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以前只要陸野踢我凳子,我就會立刻把筆記本往後遞。

甚至不用他開口。

可這一次,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我只是低下頭,把老師剛講過的固定搭配寫在卷子旁邊。

身後安靜了幾秒,我聽見陸野懶懶地叫旁邊男生:

“卷子。”

那人愣了一下,趕緊把自己的卷子遞過去。

“陸哥,給。”

陸野接過去,沒再說話。

我垂下眼。

才發現我對他,其實並不算什麼特殊。

他要誰的都可以。

只是我以前,給得太快了。

下課後,林佳佳拿著手機湊到我身邊。

“知意,你刷沒刷到校園網那個帖子?就是陸野和許星遙那個。”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八卦的興奮:

“好多人都在說,陸野最近突然開始學習,是為了許星遙。”

“其實他們倆真的挺配的。一個校霸,一個校花。”

“而且我聽說他們很小就認識,兩家好像也有交情。”

林佳佳撞了撞我的胳膊:

“你覺得呢?”

“嗯。”

我收回放在課本上的視線,看向她。

“很配。”

林佳佳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我的語氣不太對。

她剛想說話,門口就有同學喊:

“沈知意,班主任找你。”

我站起來。

陸野坐在後座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到了辦公室,班主任正在批卷子。

看見我,她先笑了一下:

“知意,最近成績很穩定。按照這個狀態,再往前衝一衝,京大沒問題。”

我點頭:“我會努力的,老師。”

她放下紅筆,又說:

“對了,陸野最近成績也上來了不少。聽別人說,他一直在借你的筆記?”

我頓了一下,想起那個專門為陸野準備的筆記本:

“嗯。”

班主任嘆了口氣:

“知意,你願意幫助同學是好事,但也要分清主次。”

“陸野家裡條件好,就算考不上,也有很多條路可以選。”

她看著我,語氣放緩:

“你跟他不一樣。你的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考出來,明白嗎?”

我攥著衣角:“我知道。”

班主任笑了,把一沓試卷遞給我:

“行,那你把這些卷子拿回教室分下去。”

我抱著試卷,一步一步,往教室走。

剛到後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起鬨聲。

“陸哥,許星遙是不是真要考南大啊?”

“南大分數線可不低啊,陸哥,你得努力了。”

“怕什麼,有沈知意呢,讓年級第一多給補補。”

有人笑起來。

“聽說沈知意那筆記比參考答案都詳細,陸哥你多借幾次,南大不是夢。”

陸野坐在後排,垂著眼,手指敲著桌面。

像是感受到什麼,他抬眼,對上我的視線。

沒有笑,沒有接話。

也沒有否認。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03

我走進教室,開始發試卷。

圍在陸野身邊的人看到我,一溜煙的散開。

發到陸野時,我看見他手背上新添了一道傷。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問一句“怎麼傷的”。

然後趁著課間去醫務室買碘伏和棉籤,再假裝不經意地放到他桌上。

他往往不用,和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課本一起,塞進抽屜裡。

可這一次,我只是把試卷遞到他面前:

“你的。”

陸野抬眼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黑,眼尾帶著慣常的冷淡。

我沒有停,繼續往前發。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

排隊打飯的時候,前面幾個女生正在聊天。

“許星遙昨天是不是和陸野一起去辦公室了?”

“對啊,聽說許星遙要參加南大的自主招生,陸野最近也在問南大的分數線。”

“真的假的?陸野那成績,能考上嗎?”

“這不是有沈知意給他補嘛。”

一陣笑聲傳來,另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說:

“沈知意是不是喜歡陸野啊?天天上趕著遞筆記。”

“這還用問?不喜歡誰這麼閒。”

“可她也不看看自己和陸野配不配。”

“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端著餐盤,站在她們身後。

食堂裡明明很吵,可那些話卻一字不漏地鑽進我耳朵裡。

癩蛤蟆,天鵝......

原來,大家是這麼看我和陸野的。

隊伍很快輪到我打飯,阿姨問:

“同學,吃什麼?”

我剛要開口,餘光忽然看見食堂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是陸野和許星遙。

許星遙穿著一身白裙,手裡抱著書包和幾本資料。

她不知道說了什麼,陸野垂眼看她。

然後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書包。

許星遙抬頭,衝他笑了笑。

那一刻,周圍的聲音好像一下子遠了。

唯有方才討論的那句“陸野許星遙絕配”清晰可聞。

阿姨等不到回答,又問了一遍:“同學,吃什麼?”

我回過神,隨便指了兩個:“這倆,帶走。”

當天晚上,我回到家,把書包裡的筆記本一本一本拿出來。

數學,物理,英語,化學。

每一本都寫得很滿。

有些地方用紅筆標註,有些地方貼了便利貼。

便利貼上是我的備註,和陸野偶爾的回覆:

【這道題是必考點,你上次錯過。】

陸野寫:【嗯。】

【三角函式公式要記牢。】

陸野回:【知道。】

【英語作文句式可以背這個,容易拿分。】

陸野點了六個點,說:【囉嗦。】

幾百張便利貼,我卻靠著這幾個字得回覆,寫了三年。

我把便利貼一張一張撕下來。

撕到最後,桌面上堆了一堆小紙團。

沒有猶豫,我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04

接下來幾天,我沒再把筆記借給陸野。

他也不問為什麼。

照常卡點來上課,照常找同桌借試卷。

也照常在老師點名的時候,站起來說“不會”。

好像之前他借我筆記的那些日子,都沒存在過。

週五下午,許星遙突然出現在我們班教室門口。

有人笑著喊:

“陸哥,許校花找你。”

陸野趴在桌上,聽見聲音才抬了下眼。

可許星遙沒有先去找他。

她徑直走到我桌邊:

“沈同學,可以借一下你的數學筆記嗎?”

我抬頭看她。

“陸野說你的筆記最好懂。他最近進步挺大的,謝謝你。”

謝謝你。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替陸野謝我。

我合上課本:

“不好意思,筆記不在我這兒。”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後排有人小聲說:

“借一下都不給,有點小氣吧。”

“她那個筆記,好像以前只借給陸野。”

“切,舔狗。”

身後的桌子突然“刺啦”響了一下,陸野站起身:

“讓開,我出去。”

他同桌忙不迭地讓出路。

陸野誰也沒看,徑直出了教室。

許星遙的視線追著他離開,又收回。

她看向我,笑了笑,說:“那我下次再來借。”

“對了,還要謝謝你,你做的南大整理非常全,我看了覺得特別有用。”

我的手指停住:“什麼?”

許星遙眨了眨眼:

“就是陸野手裡的那個藍色筆記本啊。”

“裡面有近幾年的錄取分數,錄取排名,還有專業分析。”

我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藍色筆記本。

是我熬了三天,給陸野整理的南大近五年的錄取線、優勢專業、目標分數拆解。

我甚至在最後一頁小心翼翼的畫了一個笑臉,旁邊寫著:

【加油,陸野。】

我以為他能看見。

可現在,他把它給了許星遙。

我把課本翻開,不再看任何人:

“不用謝。”

“你喜歡就拿去用。”

這一次,許星遙沒有再笑。

她看了我幾秒,最後說:“好。”

然後,轉身離開。

大課間,我從操場進教室,班長周祁叫了我一聲。

他把筆記本遞給我,順手塞給我一瓶酸奶。

“不愧是陸校霸看了都提高成績的筆記。”

“導數那塊你記得太細了,我一看就懂了。”

我把酸奶推回去:“不用。”

周祁笑嘻嘻的:“別啊,學霸辛苦費。”

我還想拒絕,周祁已經回了自己座位。

我只好把酸奶放到桌角。

剛要坐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把筆記借給他了?”

陸野倚著門框,站在教室門口。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視線盯著我手裡那本筆記本。

淺綠色封皮,右下角磨破了一點。

以前,那是他的專屬。

我沒理他。

轉身坐回座位,把筆記塞進抽屜裡。

接下來的一整天,後座都很安靜。

放學後,我留下來值日。

林佳佳先走了,教室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擦完黑板,又彎腰去撿地上的粉筆頭。

剛直起身,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站在後門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額前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我看了他一眼,拿起書包準備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側身一步,擋住了我的路。

“沈知意。”

我抬頭看他。

他頓了兩秒,問:

“你這幾天,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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