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不給我買手鏈後,我和他分手了_第二章 5發完消息後
第二章
5.
發完訊息後,我退出聊天介面,將手機關機。
晚風吹過,我只覺得呼吸都變得清淺了許多。
爸爸回過頭來。
“怎麼了?”
我搖搖頭。
“沒什麼。”
爸爸點點頭,轉了回去。
卻在即將登機之前,溫聲和我說:
“你還小,走錯了路還來得及退出重選,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但眼下已經做了的決定,就不必反覆回頭看了。”
我抬頭看向爸爸。
他今年五十歲,算是國內比較知名的企業家。
從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會教我很多人生道理。
可是大多數道理在當時的我聽來,都太深奧太晦澀,於是我總是覺得爸爸站著說話不腰疼,只會說些大道理來嚇唬人。
卻忘了,他也是從我這個階段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我困惑不解的事情,他早就摸索出了答案。
回過神,我點點頭。
認真地道:
“好。”
關於宋宴禮,自此之後,也確實不必再關心了。
飛機起飛後,我爸告訴我距離目的地還有十個小時,叫我可以先睡一會。
我點點頭,關上隔間的門,躺了下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十五歲的宋宴禮在閣樓上找到了我。
被困了一天一夜的恐懼讓我不受控制地放聲大哭。
宋宴禮把我抱進懷裡,一字一句地哄著。
“別怕,筱筱,我在這裡,宴禮哥哥在這裡。”
“哥哥帶你出去好不好?我們不哭了......”
他說了很多,從一開始的安慰,到後來為了轉移我對恐懼的注意力,慢慢地給我講故事。
過了足足一個小時,我才平復下情緒來。
宋宴禮笑看著我,溫聲道:
“以後害怕了就來找宴禮哥哥。”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筱筱,我保證。”
畫面漸漸變化,那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生日宴會已經結束了,我執拗地不肯撤掉桌子上一口沒動的蛋糕。
拒絕了我媽叫我回去休息的勸說。
一個人在客廳等到宋宴禮凌晨一點。
等睡著的時候我沒哭。
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的時候我也沒哭。
甚至時間過了凌晨十二點,宋宴禮錯過了我的生日,我還是沒有哭。
直到凌晨一點,宋宴禮推開家門。
手裡握著手機,笑著和那邊說:
“那你以後害怕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當初只說給我聽的話,他輕而易舉地說給了另一個人。
眼淚突然決了堤,“啪嗒啪嗒”,豆子一樣砸在蛋糕上。
宋宴禮愣住,不等那邊說話就掛了電話,大步朝我衝來。
“筱筱,怎麼回事?怎麼哭了?”
我指著手機,問他在給誰打電話,我聽到了,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宋宴禮給我擦眼淚的動作一頓。
以往對我無話不談的他,在我生日過了的第一個小時,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筱筱,這是我的隱私。”
畫面又轉,高考結束那天。
我沒再校門口等到宋宴禮。
問了他的朋友才知道,喬諾諾考試前摔傷了。宋宴禮考到一半就提前交了卷,去醫務室找喬諾諾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醫務室的門口的。
隔著玻璃,我看到喬諾諾舉著自己受傷的右手,故作輕鬆地笑。
“沒事的,反正數學也是我最不擅長的科目,錯過就錯過了。下一場好好考就是了。”
宋宴禮抬頭看她,眼底罕見地泛著紅。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去照顧小貓了?那是我們一起發現的流浪貓,你自己亂跑什麼?為什麼不叫我一起?”
“那段路本來就難走,你又不太會騎車,為什麼不叫上我?”
他還想再說什麼,喬諾諾不高興地打斷他:
“我想做什麼做什麼,你以什麼身份在管我?”
宋宴禮張了張口,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幾個字。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我。
那幾個字就被他艱難地嚥了回去。
他起身,大步朝我走來,拉開了門。
一片沉默中,我艱難地揚了揚嘴角。
剛想說點無關的話,揭過這個話題,好不讓他為難。
就聽宋宴禮冷聲道:
“筱筱,你偷聽我們說話?”
6.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驚醒的。
醒來的一瞬間,下意識去擦拭眼角的溼潤。
卻發現那裡一片乾燥。
頓了頓,我才恍然,我已經和宋宴禮分手了。
即便是我的本能,也不願意再為他流一滴淚了。
十個小時後,我們抵達目的地。
爸爸叫了專車,我們上車後,前往附近的酒店。
路上,我將手機開了機。
下一秒,無數條訊息和電話泉湧一般湧現出來。
全部都是來自宋宴禮的,一大堆訊息裡夾雜著幾條同桌發來的祝福簡訊。
他說:“前程似錦。”
我先回了同桌的訊息。
聊了幾句後,我爸的聲音從前排響起。
“宴禮給你打電話了嗎?”
我“嗯”了一聲,很快想到什麼。
“他聯絡您了?”
我爸沒有回答,只是問:
“你打算怎麼說?”
異國街頭的風帶著潮溼的水汽。
我看向窗外,良久,平靜道:
“已經分手了,沒什麼好說的。”
我爸點了點頭,沒說話。
但從他微揚的嘴角來看,這件事我做的很對。
我們先去吃了晚飯,我爸一會有一場會議要開,我就自己先回了房間。
洗過澡,剛躺在床上,宋宴禮的電話又彈了出來。
頓了頓,我按了接聽。
那邊沒有馬上解釋,也沒有質問。
我也沒有開口。
就這樣彼此安靜了十秒鐘,宋宴禮說話了。
“筱筱。”
電話那頭,宋宴禮的聲音發澀。
“你發的訊息,是開玩笑的,對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我有什麼理由騙你?”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得沒意思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宋宴禮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了。
“筱筱,不分手,好不好?”
7.
“不好。”
我說。
“宋宴禮,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別再打電話過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奇怪的是,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我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爸爸在機場說的話。
“不必反覆回頭看了。”他說得很對。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該朝前走。
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我伸了個懶腰,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爸爸已經去忙工作了,給我留了資訊。
他讓我自己到處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不用看我也知道,多半又是宋宴禮的訊息。
從昨晚到現在,他斷斷續續發了很多。
有解釋的,有質問的,也有低聲下氣懇求的。
他問我為什麼這麼決絕,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
他說他真的知道錯了,讓我再考慮考慮。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扣在了桌面上。
在咖啡館坐了一個多小時,我才起身離開。
傍晚時分,爸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說會議延後了,今晚可以陪我一起吃飯。
我欣然答應。
我到的時候,爸爸已經點好了菜。
我們邊吃邊聊,氣氛溫馨而融洽。
他問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如何。
我說很喜歡,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很新鮮。
爸爸笑了笑,說那就好。
他又問我想好報哪所學校了嗎。
我點點頭,說已經有了初步的目標。
只是我的語言成績還不夠,需要再努力一把。
爸爸說不用擔心,慢慢來,時間還很充裕。
他說他相信我的能力,只要我想做就一定可以。
聽著爸爸的鼓勵,我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我們一起散步回酒店。
路上,爸爸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我。
“筱筱,你和他,徹底說清楚了?”
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誰。
我點了點頭,目光坦然地迎向爸爸。
“是的,都說清楚了,不會再有什麼。”
爸爸沒有多問,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好,那就向前看。”
回到酒店房間,我洗過澡後便翻開了新買的書。
可還沒看幾頁,門鈴忽然被人按響了。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我疑惑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宋宴禮。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風塵僕僕,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急。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很快便沉了下去。
我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板冷靜地問:
“你怎麼來了?”
宋宴禮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進來,有些失真。
“筱筱,你開門,我們當面談談,好不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近乎低聲下氣。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嗎?”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
“筱筱,別這樣,我知道你在生氣。”
宋宴禮的聲音急切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安。
“你先開門,讓我進去,我們慢慢說。”
“你在這裡,喬諾諾知道嗎?”
我淡淡地問,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
門外忽然安靜了幾秒鐘。
“筱筱,我們之間的事,能不能不要提她?”
我幾乎要冷笑了。
“不提她?那你想和我談什麼?”
“談你是怎麼質問我的?談你是怎麼不信我的?”
“談你是怎麼,把對我說過的話,原樣說給她聽的?”
我一連串的反問,讓門外的呼吸聲都停滯了。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筱筱,對不起,我知道......”
“我知道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是我錯了。”
“你開門,讓我當面和你道歉,好不好?”
我沒有開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閉上了眼睛。
他的道歉,曾經是我多麼渴望聽到的話。
可是現在,真的聽到了,我卻只覺得疲憊。
一種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的,深深的疲憊。
“你回去吧,不必道歉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筱筱!”宋宴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慌亂。
“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十八年,十八年啊!”
“難道就這樣說算就算了嗎?”
他的問題像一把鈍刀,來回切割著我的心。
十八年。
是啊,十八年。
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長到如今。
這十八年裡,我的世界裡幾乎全是他。
我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和他緊緊地綁在一起。
可是,這最該瞭解我的十八年,換來了什麼?
我倏地睜開眼睛,轉過身,直視著那扇門。
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他此刻無措的臉。
“宋宴禮,你問我十八年說算就算了嗎?”
我反問他,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那你呢?在你忙著陪喬諾諾的時候,你想過這十八年嗎?”
“在你衝進醫務室,質問我偷聽你們說話的時候,你想過嗎?”
“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十八年?”
“你應該瞭解我,我不是那種會偷聽的人!”
我越說越快,心底壓抑的委屈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
“是你,親手把這十八年,一點一點毀掉的。”
門外徹底沉默了,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我知道,他聽懂了,他明白我在說什麼。
他無法反駁,因為他做過的事,樁樁件件都無法辯駁。
“筱筱......”
良久,他才艱澀地吐出兩個字。
“你走吧。”
我打斷他,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請你離開這裡。”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房間深處。
將那道門,連同門外的人,徹底地拋在了身後。
8.
那天之後,宋宴禮沒有再出現在我的房門外。
我不知道他是回去了,還是仍在這座城市。
但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複習雅思中去。
爸爸看我的狀態越來越好,也徹底放下了心。
他在這邊的工作結束後,便先回了國。
我一個人留在國外,繼續為考試做準備。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我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孤獨。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我回國辦理手續的日子。
爸媽知道我回來,早早就在機場等著了。
看到他們,我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媽媽抱著我,眼眶有些泛紅,說我瘦了。
爸爸則在一旁微笑著,替我接過了行李。
回家的路上,我們聊著家常,氣氛輕鬆愉快。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個不該再被提起的名字。
回到家,我的房間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模樣。
乾淨整潔,一塵不染,看得出媽媽經常打掃。
我把行李收拾好,洗了個澡,準備倒時差。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媽媽忘了帶鑰匙,便起身去開門。
然而,門口站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是宋宴禮。
他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臉上帶著忐忑的笑意。
那笑容裡,有討好,有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筱筱,你回來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
我並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
“我聽說你今天回來,就一直在隔壁等著。”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宋宴禮對我的冷淡有些無所適從。
他連忙將手裡的盒子開啟,遞到我面前。
盒子裡躺著一條精緻的手鍊,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我認得它。
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條項。
“你看看,還喜歡嗎?”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期待。
我垂下眼,看著那條曾經心心念唸的手鍊。
很奇怪,我心裡沒有任何喜悅,也沒有感動。
對我來說,它已經失去了任何特殊的含義。
“不用了,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宋宴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點點地黯淡了下去。
他拿著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筱筱......”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輕快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來。
“宴禮哥哥,你怎麼在這裡呀?我找了你好久呢。”
喬諾諾的身影,從樓梯口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彷彿沒有看到我一般,徑直走向宋宴禮。
等走近了,她才像是剛發現我,驚訝地捂住了嘴。
“呀,筱筱,你也在啊。”
“宴禮哥哥是來......看望老鄰居的嗎?”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茶言茶語地說道。
我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戲。
宋宴禮的臉色,卻在看到喬諾諾的瞬間變得很難看。
尤其是在她說完那番話之後,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喬諾諾還想去拉他的胳膊,嬌嗔道:
“宴禮哥哥,我們走吧,你不是答應陪我去看電影的嗎?”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宋宴禮衣袖的那一刻。
宋宴禮像是觸電般猛地甩開了手臂。
他轉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嚴厲目光瞪著她。
“這是我和筱筱之間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一聲呵斥,不僅讓喬諾諾愣住了。
連我,也微微有些意外。
這,是他第一次,在喬諾諾面前,劃清我們的界限。
喬諾諾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宴禮,嘴唇顫抖著。
“宴禮哥哥,你......你為了她兇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看起來楚楚可憐。
宋宴禮卻沒有理會她,只是固執地看著我。
他想解釋,想說他不是那個意思。
但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看下去了。
我覺得這一切,無比荒誕,無比可笑。
“宋宴禮。”我開口叫他的名字。
他立刻看向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是你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問題,和我也沒關係。”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現在,請你們都離開。”
說完,我伸手就要把門關上。
宋宴禮見狀,猛地向前一步。
他伸出手,死死地抵住了即將合上的門。
“筱筱,別關,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推不動門。
他臉上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全部碎裂。
剩下的,只有近乎瘋狂的挽留。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該不信你,不該兇你,不該忽略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眶甚至有些泛紅。
喬諾諾在一旁,早已哭得梨花帶雨,跑著離開了。
可我和宋宴禮,誰都沒有去看她一眼。
我們的目光,在門板的縫隙間對峙著。
他的眼神里滿是懇求,而我,只有一片漠然。
“放開。”我冷聲道。
“我不放!除非你答應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固執,在此刻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媽媽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筱筱,怎麼回事?是誰來了?”
緊接著,媽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走到門口,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宴禮,我們還有事情,就不接待你了。”
她不動聲色地將我護在了身後。
宋宴禮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打擾了。”
他低下頭,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
媽媽“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還反鎖了一道。
“簡直不像話!”媽媽餘怒未消。
她轉過身,拉著我的手,關切地問:
“筱筱,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怎麼樣你?”
我搖搖頭,給了媽媽一個安撫的笑容。
“媽,我沒事,他已經走了。”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底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9.
宋宴禮被媽媽趕走之後,我本以為他會就此罷休。
可我顯然低估了他的執著程度。
從那天起,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出門去辦理留學簽證的後續手續,能在辦事大廳外看到他。
我和朋友約在以前的咖啡店見面,他就在角落裡坐著。
我陪著媽媽去超市採購,他就推著購物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從不主動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默默地蹲守著。
像一個固執的守夜人,等待著一個不可能開啟的城門。
一開始,我心裡還有些煩躁和不安。
但時間久了,我也就漸漸變得麻木,視若無睹。
我可以完全將他當成一個背景板,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我照常和朋友談笑風生,照常陪著媽媽逛街買菜。
我的世界裡,他彷彿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朋友小心翼翼地問我,真的不打算原諒他了嗎。
我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早已經過去了。
是的,過去了。
那個會因為他的遲到而哭泣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那個會把他的一言一行都刻在心裡的少女,已經不在了。
他錯過的,不僅僅是一次生日,一場考試。
他錯過的,是我整個曾經對他毫無保留的真心。
而真心這種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似乎也漸漸明白了這一點。
他不再僅僅是遠遠地看著,眼神里開始透出絕望。
有幾次,我看他好像想衝上來攔住我。
但每一次,都被我身邊的朋友或家人擋住了。
我媽媽只要看到他,就會立刻沉下臉,擋在我面前。
日子就這樣在僵持和漠視中,一天天地滑過。
終於,到了我收到國外大學的offer。
登機那天,爸媽一起送我到機場。
在安檢口,我和他們一一擁抱告別。
媽媽的眼淚又忍不住了,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爸爸則拍拍我的肩膀,目光中滿是信任和期許。
“去吧,孩子,去擁抱你自己的生活。”
我用力地點點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說完,我瀟灑地轉身,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安檢口。
國際航班的航站樓裡,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我換好了登機牌,託運了行李,朝著登機口走去。
就在通往登機口的長廊上,我看到了他。
宋宴禮。
他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身形顯得格外清瘦。
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身後,是即將起飛的巨大客機,和遼闊無垠的天空。
他的眼神很複雜,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
但最終,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一步也沒有上前。
只是那樣看著,彷彿要把我的樣子,最後一遍刻進心裡。
我的腳步,沒有停留,甚至沒有任何的停頓。
我的目光,也只是從他的臉上,淡淡地掃過。
像看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然後,我轉過頭,直視著前方。
我挺直了脊背,步伐堅定而輕快。
我越過他,越過他停留的那扇玻璃窗。
一步一步,走向屬於我的登機口。
在國外的第二年,媽媽打電話來詢問我的情況。
我和她簡單說了說,又聊了些其他的事。
快要結束通話的時候,媽媽忽然嘆了口氣。
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和唏噓。
“筱筱,你還記得宋宴禮嗎?”
我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語氣平淡了幾分。
“怎麼了?”
媽媽在那頭撇了撇嘴,像是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事情。
“聽他媽說,他在自己的學校裡,這學期好幾門課都掛了。”
“好像還因為和同學起了衝突,被學校停課了。”
“嘖,這孩子,以前看著挺穩重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們家裡現在是一團亂麻,到處託人找關係呢。”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就像在聽一個,發生在另一個陌生人身上的故事。
“是嗎。”我淡淡地回應道。
我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傾瀉在我的書桌上。
桌面上攤開的,是我剛剛完成的課題報告。
還有一張,我和朋友們週末去爬山的合照。
照片裡,我笑得彎起了眼睛,沒心沒肺,燦爛無比。
我笑了笑,對電話那頭的媽媽說:
“這和我沒關係了。”
我的人生,屬於我的,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