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逢春_第4章 親疏有別

親疏有別，做母親的當然要為自己的孩子謀劃。

李懷瑾也清楚，他表面不露聲色。

卻時常陰沉地盯著她的肚子。

以他的心性，是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果然沒過幾日，周婉瑜不知怎的，肚子撞到了桌角。

流了很多血，孩子沒保住。

她悲憤之下，口口聲聲說是李懷瑾推了她。

眼中恨意如有實質，彷彿之前的溫情沒存在過。

李懷瑾也不甘示弱，將周婉瑜逼他吃藥，故意生病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璟大怒，立即廢了周婉瑜，將她打入冷宮。

同時，驚覺李懷瑾心性狹隘，再不糾正，以後難堪大任。

李璟帶著李懷瑾來到我的宮裡，直言道:

「舒妃，朕想讓你親自來教導瑾兒。」

皇上開口，我定是拒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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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瑾暗暗勾了勾嘴角，直接就要對我行禮:

「兒臣見過......」

我打斷他，微微一笑:

「皇上，前日太醫診出臣妾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臣妾當真是有心無力了。」

李懷瑾僵在了原地，李璟臉上卻是難得一見的高興:

「當真?你怎麼沒告訴朕?」

「臣妾看陛下近日較忙，想著等空閒了再說。」

教養李懷瑾的事情，只能作罷。

知道我有了身孕之後，最高興的是李懷允。

他時常對著我的肚子叫「皇弟，皇弟」。

不知從哪學來的，對我入口的東西十分謹慎，總是在我吃之前先嚐一口。

一臉嚴肅地說要給我試毒。

我勸阻不成，只能由著他。

只是我每次見到李懷瑾時，他總是陰沉地看著我。

目光中彷彿帶著毒。

我更加小心謹慎，處處提防，沒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幾個月後，我平安生下一位皇子。

取名李懷晏，是第五位皇子。

很快晏兒長到了六歲，李懷允也成長為比我高的少年。

如今他在我的言傳身教下，已經褪去了懦弱，敢於展現鋒芒。

在上書房中，他也得過幾次老師的誇獎。

在騎射功夫上，更是獨佔鰲頭。

我特意託父親找來軍中好友，親自教授他兵法和功夫。

李懷允待晏兒十分用心，帶著晏兒整日瘋玩，感情要好。

這日，我正用上好的羊皮給李懷允做護腕。

忽然宮女慌亂跑來，急聲道:

「舒妃娘娘，不好了，五皇子落水了。」

我一驚，趕緊朝著湖邊跑去。

只見晏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旁邊躺著臉色慘白的李懷允。

我抱起晏兒，顫抖著手去試李懷允的鼻息。

還有氣。

我跌坐在地上，這才發覺雙腿發軟，已經沒了力氣。

趕過來的太醫立即給李懷允施救。

直到他睜開眼睛，我才放下心來。

原來，晏兒獨自落水後，正巧被下學回來的李懷允碰見。

他並不會水，跳進去也救不起晏兒。

只能用盡全力將他托出水面，爭取時間。

好在得救及時，否則就是兩條命。

我心中盛怒，要嚴查到底。

最後線索追查到李懷瑾身邊的一個伴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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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讀將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

他聲稱只是不小心將晏兒從橋上撞了下去，害怕被責罰就直接跑了。

這一切都與李懷瑾毫無關係。

怎麼可能與他無關?!

我並不罷休，李璟卻不讓我再追究下去。

三言兩語下了定論:

「嚴懲伴讀，瑾兒也有失察之過，今後要謹言慎行，身邊的伴讀更要嚴加考察德行。

」

李懷瑾暗暗勾了勾嘴角，道:

「兒臣知錯，遵父皇教誨。」

我不甘道:

「皇上，臣妾不服，當時若是再晚個一時半刻，允兒和晏兒就沒命了!」

李璟皺眉看向我，加重了聲音:

「舒妃，可允兒和晏兒終是無事，你想讓朕怎麼做?」

「此事到此為止，不準再追究。」

在李璟心中，終究是李懷瑾更重要。

即使兩個皇子的性命也比不上。

我心中暗恨。

可有再多不平，也只能咬著牙嚥下去。

事後，李懷瑾找到我，用與年齡不符的語氣道:

「母后，你應該只有我一個孩子，李懷允與李懷晏都是多餘的，他們不該存在，更不該叫你母妃。」

我心中一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懷瑾冷冷一笑:

「母后，不用裝了，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這一世你沒有選擇我，定是怪我識人不清，錯信周婉瑜那個賤人，傷了你。」

「現在我都想起來了，我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等我繼位後，我一定給你皇太后的榮耀。」

他竟然也重生了。

如此倒也好，欠我的債討起來會更痛快。

我定了定神，不屑道:

「周懷瑾，你以為憑你自己，還能坐上皇位嗎?」

「沒有我，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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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我看護晏兒更加小心，李懷允也儘量不離晏兒左右。

直到李懷允過了十六歲的生辰後，他向我辭行，要去隨軍。

他說:「母妃，我知你所想，想要庇護所愛之人，就要站得更高。」

「五皇弟天資聰穎，心有溝壑，我願意去軍中歷練，成為你和他日後的依仗。」

我道:「允兒，你不想要那個位置嗎?」

李懷允滿眼孺慕地看著我，一字字道:

「我不想，我只想要母妃開心，母妃想要的，才是我所求。

」

我心中動容，攬著他的頭按在懷裡:

「好孩子，母妃等你平安回來。」

李懷允一走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