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十年的女孩,愛上了我的丈夫_第二章 04我帶着一群人
第二章
04
我帶著一群人,擠進電梯,浩浩蕩蕩往樓上走。
電梯空間不大,氣氛卻詭異地熱。
徐若菲的叔叔嬸嬸還在那兒不知死活地跟我套近乎,臉上掛著一層厚厚的討好。
“茵茵啊,我們家若菲總唸叨,說她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認識了你。”
“是啊是啊,她老說你比親姐姐還親,我們做長輩的,心裡真是感激。”
他倆一唱一和,話裡話外全是“以後多走動,咱們是一家人”。
韓城的爸媽自然不肯落下風,趕緊湊過來,把我另一隻手也拽住。
“茵茵,別聽他們的。我們家阿城才是真心愛你。”
“那個副處的位置,他熬了多久了。這次多虧了你和你爸,阿城真是上輩子燒高香,才娶了你這麼個好媳婦。”
我爸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攬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也能感覺到他忍著的那團火,快要壓不住了。
我知道他在忍。
我也在忍。
胃裡像燒著一團火,從胸口一直躥到喉嚨,燙得我生疼。
“叮”——電梯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徐若菲那扇再熟悉不過的房門前。
先撥了她的電話。聽筒那頭,她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又藏著一絲警惕。
“喂?茵姐?怎麼了?”
我笑了笑,語氣放得很輕:“沒什麼大事,就問問你是不是一個人在家?有點事兒想現在找你聊聊。”
她一下子清醒了,聲音裡明顯慌了。
“我......我一個人啊!可是我已經睡了,茵姐,能不能明天再說?我真好睏。”
還在撒謊。那聲音裡的顫抖和心虛,根本蓋不住。
“行,那你睡吧。”
掛了電話,我又撥給韓城。
用一模一樣的話問他:“老公,你現在是一個人嗎?我有點急事找你。”
他的聲音比徐若菲還緊張,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對啊老婆,我一個人在家呢。公司專案會剛結束,正準備休息。”
頓了一下,他可能覺得自己反應過猛,又補了句玩笑:
“怎麼了,想我了?要不是太晚了,我真想立馬飛過去找你。”
真可笑。
他明明躺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嘴上卻能那麼順溜地跟我說情話。
我輕輕笑了一下,掛了電話。
身後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終於安靜了。
無論是徐若菲的叔叔嬸嬸,還是韓城爸媽,都從我這兩個電話裡嗅到了不對。
他們的表情,從剛才的期待、興奮,變成緊張和茫然。
徐若菲嬸嬸拉住我胳膊,小心翼翼地問:“茵茵啊,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把我們都叫來,是......”
我回頭看著他們一張張不安的臉,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
“給你們一個驚喜。”
說完,在他們又驚又疑的目光裡,我從包裡摸出那串徐若菲硬塞給我的備用鑰匙。
“咔噠”——門開了。
05
我開門很輕。
屋裡黑著,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來幾縷江城夜色的光,朦朦朧朧。
臥室的門,緊緊關著,像在藏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
身後的兩家長輩,不安已經爬到嗓子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我回頭,衝他們豎了根手指,做了個“噓”的口型。
然後脫掉高跟鞋,赤著腳,像個無聲的影子,快步走到主臥門前。
沒敲門。直接擰了門把手。
“啪嗒。”
推開門,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唰地亮起來,把床上那副不堪入目的畫面照得一清二楚。
徐若菲和韓城,赤條條地纏在一起,睡得正死。
那件我送她的白色畢業禮服,被隨手扔在地毯上,旁邊散落著男人的襯衫和西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情慾過後、混著香水味的、讓人犯惡心的味道。
那一瞬間,我竟然沒有想象中心痛的感覺。
被極致的背叛反覆淬過之後,剩下的,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復仇的快意。
也許是開燈動靜太大。
床上,徐若菲先醒了。她迷迷糊糊睜眼,嘴裡發出一聲嬌軟的呻吟。
等她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是我,那聲呻吟瞬間變成尖利的嘶叫。
“啊——!”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把扯過被子,本能地往韓城懷裡縮。
韓城被吵醒,皺著眉正要發火,一轉頭,也看見了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茵......茵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把將懷裡的徐若菲推開,像甩開什麼髒東西。
他想解釋,想爬下床。
可他目光越過我,看到了我身後那一張張震驚、憤怒、不可置信的臉。
整個人僵住了。
整間臥室,死寂。
我看著他們那副驚慌失措、無地自容的狼狽樣子,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我輕聲開口,打破這片沉默:
“Surprise!”
徐若菲和韓城的臉,一瞬間,全都血色褪盡,白得像兩張紙。
06
最先炸開的,是徐若菲的嬸嬸。
“啊——!你這個不要臉的騷貨!”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頭髮瘋的母獸,把手裡的布包當武器,劈頭蓋臉朝徐若菲砸過去。
“我打死你這個小賤人!我們徐家的臉全讓你丟光了!”
“你怎麼敢的啊!茵茵對你那麼好,你搶誰男人不好,你搶她的!你還是人嗎!”
徐若菲的叔叔氣得臉都青了,渾身發抖,指著床上的侄女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孽障!”
另一邊,韓城的爸媽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沒有去罵自己兒子,而是第一時間衝到我面前,試圖往回找補。
“誤會!茵茵,都是誤會!”
韓城他媽拽著韓城,使勁按他的頭,逼他跪下。
“你這個畜生!還愣著幹嘛?快給你老婆跪下!求她原諒你!”
韓城也意識到自己徹底完了。
他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就那麼光著身子,“撲通”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行到我腳邊,抱著我的腿,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掉。
“老婆,我錯了!我真錯了!”
“是她!都是徐若菲那個賤人勾引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他說著,抬手抽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老婆,我就是犯了一個......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韓城爸媽也在旁邊幫腔,一臉討好地看著我,拼命給他開脫。
“是啊茵茵,男人嘛,都好這口,偶爾犯渾也是有的。你看他都真心悔過了,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們以後一定好好管他,讓他再也不敢了!”
說完,韓城他媽還嫌不夠,轉過身,惡狠狠地朝還在被嬸嬸揍的徐若菲那邊,啐了一口。
“呸!狐狸精!下賤坯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性,也配勾引我們家阿城!”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徐若菲叔叔的怒火。
他猛地扯開還在打罵侄女的老婆,衝上前去,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徐若菲臉上。
“啪!”
那聲音,清脆又響亮。
“老子的臉,今天全讓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丟盡了!”
他眼珠子通紅,咬牙切齒地吼:
“早知道你的錢這麼髒,一分錢我都不會要你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徐若菲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捂著瞬間腫起來的臉,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眶裡滾下來。
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怨毒又瘋狂的眼神死死盯著她叔叔。
“現在知道管我了?現在嫌我給你丟臉了?”
“當初你兒子沒錢買房,我給你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見這麼羞愧呢?”
她尖聲質問,聲音淒厲得嚇人。
接著,她又自暴自棄地環顧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
她扯開被子,赤著身體,破罐子破摔地尖叫:
“對!我就是賤!我就是喜歡搶別人男人!”
“因為從來沒有人真心愛我!我只是想讓別人愛我而已!這有錯嗎?!”
話說完,整個房間詭異地安靜下來。
韓城和他爸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滿是鄙夷和不解。
徐若菲的叔叔嬸嬸,則是覺得顏面丟盡,氣得快當場暈過去。
只有徐若菲自己,像個打贏了勝仗的瘋子,冷笑著,彷彿她才是那個最有理的人。
就在這時,我沙啞的聲音,輕輕地傳了出來。
我問她:
“徐若菲,你真的覺得,沒有人愛你嗎?”
她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對上了我那雙早已蓄滿淚水的眼睛。
07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我熟悉了十年的臉,那些被我刻意壓下去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地往外湧。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十二歲那年,我在你老家的山路上迷了路,是你攥著半根柴棍把我領到村口。你躲在樹後哭,說你爸要你輟學進廠供弟弟讀書,是我笑著告訴你,以後你的學費,我來付。”
“十五歲,你媽查出乳腺癌,你爸捲走家裡所有積蓄跑了。是我安排了市裡最好的私立醫院,請來北京的專家主刀,墊了全部費用,還僱了兩個護工二十四小時輪班。整整四個月,我在醫院的摺疊床上睡得比你還多。”
“二十歲,你弟弟車禍沒了,沒過三個月,你媽又癌症復發走了。你確診抑鬱,吞了半瓶安眠藥,我在搶救室外守了一整夜。我推掉了籌備三年的歐洲分公司專案開盤,搬去跟你同住了半年,每天盯著你吃藥吃飯,一點一點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說得很慢,很慢。
屋裡很安靜,只有我哽咽的聲音和徐若菲越來越急促的抽泣。
她的眼睛早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我往前走了一步,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死死盯著她,問出了那個在我心裡盤旋了無數遍的問題:
“當初,你在我耳邊大聲喊,希望我永遠幸福。那句話,也是在騙我嗎?”
徐若菲徹底崩潰了。
她抱著頭,失聲痛哭。
“不是的......不是的......那時候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
“可是後來......後來我看到韓城對你那麼好,他把你捧在手心裡,給你買你所有喜歡的東西,帶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看到你過得那麼幸福,那麼光芒萬丈,我就不甘心了......我嫉妒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茵姐,一開始,我真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姐姐。你救了我那麼多次,我真的從心底裡感激你,發誓以後一定要報答你。”
“可是後來,我上了名牌大學,我努力學習,年年都拿獎學金。可我畢業找工作的時候,卻處處碰壁。而你,你明明成績沒我好,學習也沒我努力,可你一畢業,你爸爸就輕而易舉地給你安排了最好的工作。”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嫉妒你了。憑什麼?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我卻要那麼辛苦地去爭取,還一無所獲?”
聽到這裡,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氣得渾身發抖。
“徐若菲!當時我知道你找不到工作、四處碰壁之後,我立刻就回家求我爸爸,求他動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幫你找了那家國企的文職!”
“就連你現在住的這套江景公寓,也是我知道你剛畢業沒地方住,特意買下來,只收你五百塊租金借給你住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的質問,換來的卻是她一聲淒厲的苦笑。
“我沒忘!我怎麼會忘呢!”
她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可那就是施捨!你對我越好,你幫我越多,我就越覺得那是你們高高在上的施捨!是在看不起我!是在提醒我,我徐若菲就是個離了你們沈家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所以,我要報復你!我要搶走你最愛的東西!我要讓你也嚐嚐,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這是什麼扭曲到變態的心理!
因為我對她好,所以她要報復我?
我氣得笑了,笑出了眼淚。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女人,心裡最後一點情誼,也徹底被她這番話碾得粉碎。
我擦乾眼淚,收起了所有情緒。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聲音冷得像冰。
“徐若菲,從今天起,我們十年的情分,恩斷義絕。”
說完,我又將目光轉向那個還跪在地上的男人。
“韓城,明天早上九點,回家籤離婚協議。”
我沒有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走,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身後,傳來韓城撕心裂肺的喊聲:
“茵茵!老婆!我錯了!你別走!”
而徐若菲,就那麼赤身裸體,眼神空洞地,一直盯著我離開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08
離開那間令人作嘔的公寓,我立刻就給張律師打了電話。
我讓他連夜擬好離婚協議,核心要求只有一個:韓城,淨身出戶。
同時,我也拜託他,幫我成立一個專案小組,追回這些年,我以及我們家,花在徐若菲和韓城身上的,每一分錢。
我沈茵,從來不吃虧。
他們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還要猛烈。
首先是韓城。
作為公司里人盡皆知的“董事長的女婿”,他出軌我資助了十年的學生,還被現場抓姦的醜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他去上班,迎接他的,是無數道鄙夷、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
從前那些在他面前點頭哈腰,想方設法巴結他的人,現在看到他,都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避之不及。
甚至有人在他背後,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罵他是“現代陳世美”、“吃軟飯的鳳凰男”。
他心心念唸了五年的副總位置,自然是泡湯了。
第二天下午,通知就下來了,是一封措辭嚴厲的調崗通知,把他發配到了最偏遠的分公司。
我爸的動作更絕,他直接動用了自己在行業內的所有關係,封殺了韓城。
這意味著,韓城不僅丟了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在整個江城內,都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另一邊,徐若菲的下場,也同樣悽慘。
她入職的那家國企,一把手是我爸多年的老部下。
當初我爸一個電話,對方就看在面子上,給她安排了一份清閒又待遇優渥的文職。
她每天只需要按時上下班打卡,做一些無關緊要的整理工作,每個月就能輕輕鬆鬆拿到八千塊的工資。
可現在,這個面子,沒了。
她剛到公司,屁股還沒坐熱,她的直屬上司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當著所有同事的面,通知她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她的工作沒了。
我借給她住的江景公寓,自然也被收了回來。
她灰溜溜地回到家,發現自己所有的行李,都被打包好,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公寓樓下。
無處可去的她,只能拖著行李箱,回了她叔叔嬸嬸家。
可徐若菲的叔叔嬸嬸,本來就對她沒什麼感情。
之前對她好,也只是看在她能賺錢,能攀上我們沈家這棵大樹的份上。
現在她工作丟了,名聲也毀了,還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成了他們眼裡的恥辱。
他們天天當著她的面吵架,互相指責是對方沒有教好她,還變著法地跟她要錢,說養她這麼大不能白養。
徐若菲受不了這種天差地別的落差,也受不了叔叔嬸嬸的冷眼和壓榨。
沒過幾天,她就一個人離開了江城,回了那個她曾經發誓再也不回去的大山老家。
後來我聽人說,她在老家的鎮上,找了份超市收銀員的工作,每天重複著同樣枯燥的動作,賺取微薄的薪水。
而韓城,在被調崗之後,又不知廉恥地來騷擾了我好幾次。
每次都是一邊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諒,一邊又用最惡毒的語言,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徐若菲身上,把她罵得狗血淋頭,那副嘴臉,根本看不出兩人曾經有過任何親密的樣子。
在他又一次以“聊離婚協議細節”為藉口,在我公司樓下堵住我,當著我的面大罵徐若菲“下賤”、“活該”的時候,我積攢了多日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我揚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韓城,你就是個孬種!”
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罵道:
“做錯了事,只知道把責任甩到女人身上!你有什麼資格罵她?你比她更噁心!”
“馬上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然後滾出我的世界!否則,我保證會讓你在江城,連個掃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冰冷,也許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
韓城慫了。
他捂著臉,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第二天就乖乖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09
我和韓城,順利離婚了。
他淨身出戶,灰溜溜地去了那個偏遠的分公司,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甩掉了這兩個爛人之後,我卻覺得身心俱疲。
決定出國散心。
江城太大了。
可偏偏我和他們的痕跡又太多。
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商場裡的銀飾櫃檯。
徐若菲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我和韓城求婚後去過的江邊餐廳。
我不想走到哪裡,都提醒自己曾經有多蠢。
所以我訂了機票。
一個人,揹著包,去了國外。
第一站是冰島。
飛機落地時,空氣冷得像刀子。
可我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海和大片大片安靜的天空,忽然就哭了。
太輕鬆了。
那種終於脫離一段爛關係,終於重新握住自己人生的輕鬆。
我在冰島待了十天。
看火山,看冰川,看極光。
把手機調成靜音。
不看任何國內訊息。
也不再想那兩個人。
後來我又去了挪威、瑞士、義大利、西班牙。
一個城市接著一個城市。
一個人拖著箱子,去看完全不同的風景。
我發現,原來離開一個爛人之後,世界真的會變大。
生活也真的會重新亮起來。
沒有人騙我。
沒有人背叛我。
沒有人讓我噁心。
我開始重新睡得著覺。
開始認真吃飯。
開始在街邊咖啡館發呆,在海邊看日落,在山頂吹風。
有時候我會想。
原來人只要離開錯的人,連呼吸都會輕一點。
也是在旅途中,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她叫林弋,是個華裔女攝影師。
我們是在義大利南部的小鎮認識的。
那天我一個人坐在廣場邊吃冰淇淋,她舉著相機,對著夕陽拍了很久。
後來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問我。
“能拍你一張嗎?”
我愣了一下,點頭。
她拍完後把相機遞給我看。
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襯衫,頭髮被風吹亂,手裡拿著半化的冰淇淋,正微微偏頭看向夕陽。
居然很好看。
是那種很鬆弛,很自由的好看。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己這樣的樣子了。
林弋笑著說:“你看起來像剛從籠子裡飛出來。”
我也笑了。
“差不多吧。”
後來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不愛追問別人的過去。
只是偶爾會在我發呆時,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或者在我看見海邊情侶時突然沉默下來,拍拍我的肩說。
“沒關係,舊故事不值得浪費太多風景。”
她拍了很多我的照片。
站在雪山下的我。
坐在火車窗邊的我。
在雨後街頭大笑的我。
還有在海邊赤腳奔跑的我。
我看著那些照片,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
我在慢慢變好。
過去那些噁心、屈辱、憤怒和不甘,正在一點點從我身體裡被剝離出去。
我不再需要靠恨活著了。
旅行持續了將近一年。
我沒有刻意規劃歸期。
只是在某一天,站在瑞士某個小鎮的火車站臺上,看著遠處的雪山和近處金黃的落葉,忽然想回家了。
那個讓我痛苦的地方,從來不是因為韓城和徐若菲在那裡。
而是因為我把自己活成了他們的影子。
現在,影子沒了。
我只是沈茵。
回國那天,我媽在機場接我。
她一看見我就紅了眼眶,說:“瘦了,但精神好了很多。”
我爸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嘴上說我“野了”,可一直在給我夾菜。
我看著他們花白的頭髮,忽然鼻子一酸。
原來真正愛我的人,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我把太多注意力,都浪費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家裡已經重新裝修過了。
窗簾換了,沙發換了,連牆上的掛畫都換了。
整個空間明亮得像新的一樣。
可這一次,我沒有刻意抹去所有痕跡。
那間主臥的床頭櫃裡,還留著一張我和韓城戀愛第一年的合照。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那麼真,那麼傻。
把它放進了一個盒子裡,和那些年的記憶一起,封存在了儲物間的最深處。
回國後的第二個月,我接了一個新專案。
是我自己想做的一個品牌。
關於女性成長的。
林弋聽說了之後,主動說要回來幫我拍宣傳照。
她在電話裡笑著說:“你終於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也笑。
“是啊,浪費了太多年。”
專案啟動那天,我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只有一句話:
“從今天起,為自己活。”
底下很多人點贊、評論。
有人問我是不是走出來了。
有人恭喜我重生。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問起韓城和徐若菲的近況。
我沒有回覆。
因為不重要了。
後來我聽人說,韓城在那個分公司過得並不好。
他試圖攀附新的關係,可誰都知道他的底細。
一個靠老婆上位、出軌被抓的鳳凰男。
沒有人願意真正幫他。
他像一顆發黴的種子,被扔在角落裡,慢慢地爛掉。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裡看新出的設計稿。
林弋坐在對面,幫我除錯燈光。
她問我:“聽到這些,你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她。
“沒感覺。”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
我也笑了。
窗外,江城的晚霞很美。
整片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畫。
我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看著這座曾經讓我窒息的城。
忽然覺得。
它其實很大。
大到可以容納所有的眼淚和歡笑。
也可以裝下一個全新的我。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弋發來的訊息。
“新專案的slogan想好了嗎?”
我低頭打了幾個字。
“後來,我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她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
轉身看著辦公室裡忙碌的團隊。
燈光很亮。
音樂很好聽。
一切都是嶄新的。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的人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成全。
我一個人。
就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