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歸來,花重金請的保姆卻成了我兒子的媽?_第2章 2

出差歸來,花重金請的保姆卻成了我兒子的媽?發布時間:2026-08-10作者:不要下雨

第2章 2

4.

我這話剛落,董慧的臉瞬間就綠了。

她抱著平安猛地往地上一坐,瓷磚涼得她屁股一哆嗦,也顧不上拍,抱著孩子就開始打滾撒潑:

“平安才四歲啊,他本身就有認知障礙,抽血多疼啊,你為了搶我兒子,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要禍害,你還是人嗎!”

她的手死死勒著平安的腰,把孩子按在自己懷裡晃來晃去。

平安被她勒得臉都憋紅了,本來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又上來,小胳膊亂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抽抽搭搭地喊疼。

我看得心口一緊,下意識就要上前把孩子搶過來,董慧卻抱著平安往旁邊一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你別碰他,你個人販子,你想扎我兒子我就跟你拼命!”

周圍聞聲湊過來的鄰居越來越多,擠在樓道口竊竊私語。

“看著挺斯文的一個姑娘,怎麼這麼狠心啊?”

“就是啊,孩子都哭成那樣了,還非要抽血,至於嗎?”

“不對啊,我之前凌晨三點下班還見過她呢,拎著個公文包,懷裡還揣著個兒童玩具,說給兒子買的,怎麼現在成搶孩子的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我耳朵裡,我咬著舌尖,嚐到了血腥味,才壓下翻湧的情緒。

這時候王經理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攔著要掏傳喚證的民警,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

“警官警官,您看這事鬧的,多大點事啊,孩子哭成這樣,抽什麼血啊,多遭罪。”

“不然各退一步,讓董慧先帶著孩子住,她們倆慢慢協商,等協商清楚了再說,行嗎?別嚇著孩子。”

我盯著王經理那張油膩的臉,氣極反笑。

“把手放開。”

帶隊的李警官突然開口,他抬眼掃了王經理一眼:

“現在是我們公安機關辦理疑似拐騙兒童案件,你再幹擾執法,就跟我們一起回所裡接受調查,到時候有沒有收好處,我們一查就清楚。”

王經理的臉一下就白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愣了兩秒趕緊縮回去,往後退了兩大步,頭埋得低低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王經理心裡有鬼,看向董慧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狐疑。

李警官轉過頭看向我,神色緩和了不少:

“你放心,涉拐案件的親子鑑定我們走加急通道,採血就在附近的社群醫院,3小時就能出結果,全程我們民警陪著,沒人能動手腳。”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攥著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掐進肉裡的地方都滲了血,我胡亂抹了把臉,用力點頭,話都說不利索:

“謝謝警官,謝謝你們。”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地上還沒起來的董慧,一字一句,咬得牙都快碎了:

“董慧,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同不同意做親子鑑定?”

“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要求警方按拐賣兒童立案偵查,到時候你的假出生證明、假房產證,還有你買通王經理作偽證的事,全都會被查出來,所有後果你自己擔。”

5.

董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剛才的囂張勁全沒了。

她知道真要是立案,一查一個準。

中介的僱傭合同,我給她的轉賬記錄,房子的購房記錄,全都是真的,假的真不了。

她愣了半天,才抱著平安慢慢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行,我跟你去做,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招。”

我們一行人跟著民警去了附近的社群醫院,路上董慧一直趴在平安耳邊碎碎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寶貝別怕啊,那個壞阿姨要扎你疼,等下你就哭,知道嗎?哭的越兇越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壞人。”

平安趴在她懷裡,怯生生地抬眼瞄了我一下,又趕緊縮回去,小聲“嗯”了一聲。

我心口像被揉碎了一樣疼,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退。

我退一步,董慧就會佔了我的房子,搶了我的兒子。

我的平安只會變成她拿捏我的工具,這輩子都好不了。

到了採血室,護士拿著一次性採血針走過來,平安一看見亮閃閃的針,瞬間就哭了,扭著身子往董慧懷裡鑽,喊著:

“媽媽我怕,我不要扎針。”

董慧故意拍著他的背,斜著眼睛看我,聲音故意拉高:

“寶貝不怕啊,媽媽在這呢,是那個壞阿姨非要扎你,等下媽媽給你買南瓜蒸糕吃,啊。”

我站在旁邊,手攥得咯吱響,指甲掐得掌心的傷口又疼了。

我咬著牙沒說話,看著護士握住平安的小手指,輕輕一紮,擠了兩滴血出來。

平安哭得直抽氣,董慧抱著他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得平靜下來,交給旁邊跟著的女警抱著。

我也採完了血,剛把棉籤按在手指上,就看見董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轉過身對著我扯出個得意的笑。

她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蘇箏,你以為做個親子鑑定就能把孩子搶回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嘴角的笑越來越囂張:

“我手裡有你親口說的證據,你賴不掉。”

6.

我瞳孔猛地一縮,伸手就要去搶她的手機。

董慧早有防備,往後一躲就把手機揣回了兜裡,扯著嗓子就嚎:

“警察同志你看她,她要銷燬證據,她心虛了!”

李警官快步走過來攔在我們中間,皺著眉問怎麼回事。

我氣得指尖都在抖:“她偷錄我說話,不知道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董慧哼了一聲,抱著胳膊歪著頭看我,一臉得意:

“等鑑定結果出來你就知道了,我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們一行人就坐在司法鑑定中心的大廳等結果。

李警官怕平安鬧,特意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個橘子味的棒棒糖,遞到平安手裡。

平安怯生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盯著他的小臉,眼睛酸得發漲。

我之前跟他說過好多次,要給他買橘子味的棒棒糖,每次都因為加班忘了。

上次我媽和我影片,他舉著別的小朋友的棒棒糖晃,說想吃。

我那會正在陪客戶喝酒,含糊應了兩句就掛了,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我越想越難受,說到底是我對不起他。

董慧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時不時抬眼斜我一下,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不知道在跟誰發訊息。

我瞥了一眼,剛好看見她給備註“王哥”的人發了句:

“放心,都安排好了,她贏不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給王經理發的。

我攥緊了手裡的棉籤,沒說話。

3小時過得像3年那麼長。

前臺的護士喊我們名字的時候,我“騰”一下就站起來,腿都麻了,晃了兩下才站穩。

李警官先接過報告,掃了一眼,神色鬆了下來,遞到我手裡:

“蘇女士,你是平安的生物學母親。”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白紙黑字的鑑定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支援蘇箏為平安的生物學母親,親緣關係機率99.99%。

旁邊抱著平安的女警也笑了,摸了摸平安的頭:

“小朋友,這才是你媽媽哦。”

我抬眼看向董慧,聲音發厲: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我家!”

董慧卻絲毫不慌,反而還笑了。

她慢悠悠地掏出手機,點開了錄音外放。

我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飄出來,是我出差前跟她交代事情的聲音:

“平安就全權交給你了,什麼都聽你的。”

可後面半句話“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被她剪得乾乾淨淨。

董慧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對著周圍的人晃了晃,扯著嗓子喊:

“大家都聽見了啊!是她親口說的,把孩子全權交給我,什麼都聽我的!”

“這就是她自願把監護權轉給我的證據!”

不知道從哪趕來的王經理立刻湊了過來,一副理中客的模樣:

“是啊警官,這口頭委託總不能不算數吧?人家蘇女士親口說的,讓董慧全權照顧孩子,這說明董慧也是合法監護人啊!”

7.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往王經理臉上甩了一巴掌。

“你收了董慧多少好處?在這裡跟她一唱一和的?她給你塞信封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見了!等這事完了我就去你們物業總部投訴你!”

王經理被我打懵了,捂著臉站在那,半天說不出話。

李警官皺著眉,伸手把王經理扒拉到一邊,聲音冷得很:

“斷章取義的錄音沒有法律效力,僱傭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董慧是蘇女士僱的保姆,服務期本月到期。”

“現在鑑定結果也出來了,蘇女士才是孩子的合法監護人,董慧必須立刻搬離蘇女士的房子。”

董慧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盯著李警官看了半天,知道耍無賴沒用,咬了咬牙,抱起平安就往外走:

“行,搬就搬!”

我們一行人跟著回了小區。

這次我直接叫了開鎖師傅,兩分鐘就把鎖打開了。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著牆上董慧和平安的合照,火氣又上來了,走過去“嘩啦”一聲就把照片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我轉身去臥室收拾我的東西,拉開衣櫃的瞬間,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放在衣櫃最上層抽屜裡的首飾盒不見了。

那裡面放著我老公當年工地評優秀員工發的限量款紀念表,他出事那天特意摘下來塞給我,說等平安長大給平安當成年禮。

還有我們的結婚鑽戒,我平時捨不得戴,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拿出來戴兩天。

我腿一軟,扶住衣櫃才站穩,又踉蹌著跑去玄關翻我藏在鞋櫃夾層的信封。

那裡面是我攢了三個月的兩萬塊,是平安下個月的康復治療費,我怕自己亂花,特意藏在那的。

信封沒了。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衝出去拽住正在收拾衣服的董慧的胳膊,聲音都在抖:

“我老公的紀念表,我的結婚鑽戒,還有鞋櫃裡的兩萬塊錢,是不是你拿的?!”

董慧甩開我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著下巴理直氣壯:

“什麼你的我的?那是你答應給我的工資和帶娃辛苦費!”

“我照顧平安一個月,天天熬夜操心,這點錢難道不是我應得的?我憑什麼還你?”

“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這些了?”

我氣得胸口發疼,抬手就要去搜她的包:

“你這是盜竊,你這是要坐牢的!”

我們倆的爭執聲太大,本來坐在沙發上吃餅乾的平安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從沙發上滑下來,跌跌撞撞跑過來抱住董慧的腿,小拳頭往我身上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壞人你走,我不要你,你不準欺負我媽媽!”

他的小拳頭砸在我腿上,力氣不大,卻錘錘誅心。

我站在原地,手還抬在半空中,眼淚嘩嘩往下掉,連疼都忘了。

我的兒子,抱著想偷他房子偷他錢的保姆,喊我壞人,讓我走。

李警官趕緊走過來,蹲下來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平安,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抬頭看向我們倆,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你們先冷靜下來,孩子本身就有認知障礙,受不得刺激,有事慢慢協商,別嚇著孩子。”

8.

我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開,才把到了嗓子眼的哭腔咽回去。

我不能在平安面前哭。

更不能讓董慧覺得我好拿捏。

我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想起個被我忘到後腦勺的事。

半年前平安剛會爬,總偷偷往電視櫃上爬,我怕他摔著磕碰,特意在客廳吊頂的射燈後面裝了個隱蔽針孔攝像頭。

這事連我媽都沒說,更別說剛來一個月的董慧。

那攝像頭連著我的私人云盤,24小時不間斷錄影,存了整整半年的內容,董慧這一個月乾的所有事,全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趕緊掏出手機,指尖抖得厲害,輸了三次密碼才解開鎖,點開監控APP,匯出近一個月的關鍵錄影剪輯,看完後直接遞到李警官手裡。

“警官您看,她不止騙孩子,還偷我東西,甚至要賣我的房子。”

李警官接過手機,點開了影片。

董慧的臉色瞬間就白了,抱著平安的手猛地收緊,勒得平安癟了癟嘴,又要哭。

第一段影片是一週前的晚上。

董慧坐在沙發上,捏著平安的臉,語氣惡狠狠的: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我才是你媽媽,之前那個女的是拐賣你的壞人,下次再喊錯,就不準吃南瓜蒸糕,還得站在牆角罰站,聽見沒有?”

平安嚇得小肩膀直抖,含著眼淚憋了半天,小聲喊了句“媽媽”。

董慧才滿意地笑了,揉了揉他的頭,塞給他一塊蒸糕。

我看著影片裡平安怯生生的小臉,心口像被一隻粗糙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之前還愧疚是自己缺席太多才讓平安認不出我,原來他喊董慧一聲媽媽,根本不是親近,是被嚇出來的。

第二段影片是三天前的下午。

董慧搬了個凳子踩上去,撬我臥室床頭櫃的鎖,撬了半天終於撬開,把我的首飾盒拿出來,挨個翻看。

她看到我老公的那隻限量款紀念表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反覆摩挲了半天,直接塞進了她的行李箱。

後來她又蹲在玄關翻鞋櫃,摸了半天摸出來那個裝著兩萬塊的信封,對著陽光數了數,笑得嘴都合不攏,也塞進了行李箱的夾層。

周圍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看向董慧,眼神里之前的同情全變成了鄙夷。

“我的天,居然是個賊啊?之前還裝得可憐兮兮的,原來都是演的啊?”

“偷人家錢還偷人家房子,還哄人家孩子認她當媽,太缺德了吧!”

“我之前還真以為她是孩子親媽,合著全是騙我們的!”

董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還在狡辯:

“這影片是假的,是她P的,她故意陷害我!”

李警官沒理她,點開了第三段影片。

影片裡董慧站在陽臺打電話,語氣得意得不行:

“對,我這套房子120平,滿五唯一,320萬急售,價格還能再談,我最近要帶孩子移民,急著出手,你儘快帶客戶來看房。”

這話一出來,董慧的臉徹底沒了血色,晃了兩下差點站不住,扶著沙發才勉強站穩。

李警官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轉頭對著董慧:

“董女士,現在你涉嫌盜竊、詐騙、偽造國家證件,請你開啟你的行李箱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強制執法。”

9.

旁邊的兩個民警往前站了一步,神色嚴肅,手已經放在了手銬上。

董慧知道躲不過去,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掉,磨磨蹭蹭把行李箱打了開來。

裡面果然塞著我的首飾盒,那隻刻著我老公名字縮寫的限量款紀念表正放在最上面,錶殼被擦得發亮。

而旁邊就是那個裝著兩萬塊錢的信封,封條還沒拆。

還有一本偽造的房產證,和她之前造假的出生證明底稿,全塞在行李箱的隱秘夾層裡,一翻就翻到了。

證據確鑿,容不得她半分抵賴。

董慧坐在地上,看著李警官掏出來手銬,突然崩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舊照片,舉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圓圓的臉,眉眼確實和平安有幾分像,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和平安笑起來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這是我兒子壯壯。”

董慧哭得直抽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三年前得白血病走了,花光了所有錢也沒救回來,我婆家怪我命硬剋死孩子,把我趕出來,我流落街頭好幾個月,冬天在橋洞底下凍得要死,要飯都要不到。”

“我在中介看見你的招聘資訊,看見你附的平安照片的時候,我差點瘋了,他跟我壯壯長得太像了,我第一眼就覺得,是我兒子回來了,找我來了。”

她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抱住我的腿,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咚咚響,額頭都磕破了,滲出血來,混著眼淚往下流。

“蘇箏,我求你了,我真的太想我兒子了,我沒有惡意的。”

“我是真的對平安好啊,你看他這一個月胖了兩斤,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他愛吃的蒸糕,他吃蕎麥過敏起疹子,我半夜抱著他跑三公里去醫院,我是真的把他當親兒子疼啊!”

“你還年輕,還能再生,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就把平安讓給我好不好?我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都行,我給你打工,我給你還錢,我什麼都能幹,我只求你把平安給我!”

我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董慧,又看了看躲在女警懷裡,怯生生看著我的平安,心裡沒有絲毫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我輕輕把腿從她懷裡抽出來,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媽媽,難道我就不是嗎?”

“你陷害我,偷我東西,你怎麼有臉說要我把孩子讓給你的?”

10.

我指尖指了指門口:

“我最後跟你說一遍,24小時之內,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家,把偷我的所有財物原封不動還回來,否則我會追究你所有法律責任。”

董慧的哭聲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我,眼裡的乞求一點點變成怨毒。

她見求我沒用,突然瘋了一樣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翻出一堆聊天記錄舉到李警官面前,嘶吼著:

“憑什麼只抓我?他也收了我的錢,他也有份!”

我湊過去掃了一眼,是被民警按在一邊的王經理。

從董慧住進來第一天開始,她就給王經理塞了兩千塊的購物卡,承諾等她把房子賣掉、把平安帶走,再給王經理五萬塊的感謝費。

她讓王經理幫著她攔我,在鄰居和民警面前作偽證,說從來沒見過我,只見過她董慧天天帶著孩子住在這裡。

後面還有董慧給王經理轉兩千塊的轉賬記錄,還有上週她跟王經理商量換門鎖的聊天記錄。

王經理還給她推薦了相熟的開鎖師傅,說換了鎖之後就算我回來,也能以我是闖空門的理由把我趕出去。

王經理的臉瞬間白得像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沒有......是她逼我的......”

李警官的臉色更沉了,當場就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總部的電話。

物業那邊的負責人聽完氣得夠嗆,當場表態:

“我們物業絕對不收這種蛀蟲,今天就把他開除,相關的賠償我們也會配合蘇女士追責!”

掛了電話,李警官當場給王經理開了行政處罰通知書,罰款五百,留下違法記錄,讓他三天之內去派出所交罰款。

王經理拿著那張行政處罰通知書,坐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扇得啪啪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真是鬼迷心竅啊,我好不容易才熬到物業經理的位置,就為了那點錢,工作丟了還留了案底,我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灰溜溜地低著頭走了,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周圍的鄰居認出來。

處理完王經理,李警官轉頭看向董慧,語氣嚴肅:

“現在給你24小時收拾東西搬離蘇女士的家,歸還所有盜竊的財物,我們明天會過來核查,如果你拒不配合,我們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董慧坐在地上,盯著李警官手裡的手銬,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可她懷裡的平安看見李警官靠近,嚇得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小胳膊死死摟著董慧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哭得直抽,喊著“媽媽別走,我怕”。

我看著平安哭得通紅的小臉,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現在認知還混亂,董慧又天天嚇唬他我是壞人,我要是現在強行把他搶過來,只會刺激到他,萬一影響到他的康復,我後悔都來不及。

我咬了咬牙,跟李警官說:

“我今晚先去酒店住一晚,等明天孩子情緒穩定了我再回來,麻煩你們明天再過來一趟,幫我把她帶走。”

李警官點點頭,叮囑了董慧兩句不準帶孩子出門,不準再偷東西,就帶著其他民警走了。

我收拾了點隨身的衣服和證件,臨走前看了一眼平安。

他怯生生地躲在董慧身後,露著半張臉看我,看見我看他,又趕緊縮了回去。

我鼻子一酸,關上門走了。

11.

在酒店住的那一夜我根本沒睡著,翻來覆去刷手機裡存的平安的照片和影片。

有他剛會走路的時候,跌跌撞撞撲到我懷裡喊媽媽的影片。

有去年我帶他去滑雪場玩,他摔了一跤也不哭,坐在雪地上笑的照片。

還有他爸爸出事那天,我抱著他在醫院走廊拍的合照,他當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抓著我的頭髮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摸著手機螢幕上他的小臉,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之前總想著多賺點錢,給他攢夠康復費,讓他以後能像正常孩子一樣上學、生活,可我卻忘了,他最需要的不是錢,是媽媽的陪伴。

其實我已經和公司提了轉崗申請,領導已經批了,從下週開始我就調到行政崗。

朝九晚五,不用出差,不用應酬,每天下班都能準時回家陪他做康復,陪他玩。

這次的專案提成二十萬也已經到賬了,夠他接下來兩年的康復費,以後我再也不用缺席他的成長了。

天剛亮我就醒了,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家,手機突然響了,是房產中介打過來的,語氣還挺不高興:

“蘇女士?你那套房子到底賣不賣啊?昨天約好的客戶本來都要交定金了,你怎麼還讓個精神不好的遠房表妹住那啊?人家客戶都生氣了,說你要是沒誠意賣就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是董慧搞的鬼。

我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跟中介說:

“我從來沒說過要賣房子,是我僱的保姆偷了我的鑰匙想騙賣我的房子,你趕緊把那個客戶的聯絡方式給我,我跟他們解釋清楚。”

掛了電話我抓起外套就往家跑,打車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輛車停在單元門口,一對中年夫妻拎著包跟著董慧往電梯裡走。

董慧看見我過來,臉色瞬間變了,趕緊推著那對夫妻進電梯,想把我關在外面。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擋住電梯門,冷著臉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樓。

董慧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開了好幾次才打開。

那對中年夫妻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翻著手裡的戶型圖,跟董慧說:

“小董啊,你這房子戶型我們挺滿意的,價格也合適,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們今天就交定金,下週就辦過戶?”

董慧趕緊陪笑,剛要說話,看見我站在門口,臉一下子白了,趕緊跟那對夫妻解釋:

“哎呀這是我遠房表妹,精神不太好,之前在精神病院住了好久,最近剛出院就過來鬧,你們別理她,我一會就把她趕走。”

她說著就伸手過來推我,想把我推出去。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幾步走到沙發邊,把我包裡揣著的真房產證“啪”一聲甩在茶几上,翻到戶主那一頁,指著上面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對著那對夫妻說:

“我是蘇箏,這套房子的合法戶主,這位董慧是我上個月僱的保姆,偷了我的東西造假房產證,想騙你們買我的房子。”

“你們要是真交了定金,一分錢都拿不回來,最後還得落個錢房兩空。”

我轉過頭,冷眼看著董慧:

“你再說一遍,這是誰的房子?”

那對中年夫妻愣了一下,趕緊拿起房產證翻了翻,又看了看我遞過去的身份證,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董慧,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立刻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和戶型圖站起來,對著董慧呸了一聲:

“年紀輕輕幹什麼不好,出來當騙子!幸好我們沒交定金,不然就被你坑死了!”

兩人說完,轉身就走。

12.

那對夫妻剛摔門走,董慧的臉徹底扭曲了。

她一把抓過旁邊沙發上的平安,死死抱在懷裡擋在身前:

“蘇箏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我死了你以為平安就會跟你好?”

平安被她掐得疼,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卻不敢哭,咬著小嘴唇看著我,小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我心疼得不行,卻半點沒退,指著門口的方向:

“我最後跟你說一次,現在就收拾你的東西滾,我可以不追究你詐騙買家的事,你要是再敢拿孩子威脅我。”

“我現在就告你綁架,讓你後半輩子都在牢裡過。”

董慧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站在原地喘了半天粗氣,抱著平安坐在沙發上撒潑打滾,說什麼都不肯搬。

我懶得跟她廢話,掏出手機直接打了李警官的電話。

李警官來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帶著兩個民警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看見滿地狼藉,還有坐在地上哭嚎的董慧,有些無奈:

“董慧,昨天給你24小時搬離期限,你不僅拒不配合,還涉嫌詐騙他人購房款,現在我們把搬離期限縮短到2小時,2小時之後你要是還沒走,我們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並處行政拘留。”

董慧聽見“行政拘留”四個字,嚇得渾身一哆嗦,抱著平安的手也鬆了鬆。

李警官走了之後,她沒再敢跟我對著幹,磨磨蹭蹭回房間收拾東西,時不時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沒理她,蹲下來想看看平安胳膊上的掐痕,他卻往後躲了躲,怯生生地看著我,還是不肯靠近。

我心口一疼,也沒勉強他,轉身去廚房給他做了他小時候最愛吃的番茄雞蛋麵。

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猶豫了半天,還是伸手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偷偷瞟我。

我以為這事暫時能告一段落,沒想到董慧還沒消停。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她舉著個硬紙板站在大門口,紙板上用馬克筆寫著“黑心女人搶我兒子,偽造證據陷害我”。

她看見有人過來就上去拽著人哭,說我怎麼怎麼喪良心,搶她的孩子,還偷她的房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上前跟她理論,我們部門的幾個同事先衝了過來。

我們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的情況。

老公三年前工地出事走了,孩子有認知障礙,我一個人打兩份工,天天加班到凌晨給孩子攢康復費,平時連杯奶茶都捨不得買,大家平時都挺照顧我,哪能信董慧的鬼話。

幾個男同事上去就把她手裡的紙板奪了下來,前臺小姑娘直接打了保安電話,兩個保安過來二話不說就架著董慧往外走,她還在那蹬著腿哭嚎,說我們合夥欺負她,沒人理她。

同事們圍過來安慰我,給我出主意,讓我直接起訴,不能慣著這種人,不然她以後還會沒完沒了地鬧。

我本來還想著,她畢竟照顧了平安一個月,只要她把東西還了,老老實實搬走,我就不追究她的責任了。

現在她居然鬧到我公司來,想毀我工作,斷我給平安賺康復費的路,我再也忍不了了。

當天下午我就聯絡了律師,整理了所有證據,要求她歸還所有盜竊的財物,並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三天後,李警官陪著法院的工作人員上門送傳票。

董慧接過傳票的時候,手指都在抖,她盯著傳票看了半天,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睛裡全是怨毒的狠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蘇箏你別得意,我死也不會把平安還給你的!大不了我抱著他一起跳下去,誰也別想好過!”

我嚇得心口一緊,下意識就把平安護在身後,指尖都在發涼。

她現在已經瘋了,我真怕她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傷害平安的事。

就在這時候,李警官上前一步,擋在我和董慧中間,掏出警官證對著董慧晃了晃,語氣嚴厲:“董慧,你要是敢傷害孩子,數罪併罰最少判十年,你自己掂量清楚。”

13.

開庭那天,法官剛問完雙方訴求,董慧“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旁聽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法官同志,我知道我不該造假證,不該貪人家的錢,可我實在是太想我兒子了啊!”

“我兒子走了之後,我天天晚上夢見他喊我媽媽,看見平安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是我兒子回來了,我是真的疼他啊!”

她從包裡掏出來一沓皺巴巴的小票,舉得高高的:

“你們看,這一個月我給平安買的東西,全是我花的錢!”

“蘇箏她天天早出晚歸,連孩子對蕎麥過敏都不知道,她連孩子愛吃什麼都答不上來,她配當這個媽嗎?”

“我照顧平安這一個月,他胖了兩斤,從來沒受過委屈,我比她更適合帶平安!”

我忍無可忍站了起來:

“你說的你給平安買東西花了錢,可那錢也是我提前給你的生活費。”

“而且我是不知道平安現在愛吃什麼,對什麼過敏。”

“因為這三年我媽幫我帶孩子的時候,我每天要打兩份工,要陪客戶喝到吐,要改方案到凌晨三點。”

“我要賺他的康復費,要還房貸,要養我們母子倆,我如果天天在家陪著他,他連做康復的錢都沒有,連飯都吃不上,你覺得他能過得好嗎?”

我走到審判庭的投影前,把隨身碟插了進去。

“你所謂的疼他,就是掐著他的臉逼他喊你媽媽,敢喊錯就罰站不給飯吃?”

螢幕上放出我家客廳的完整監控,董慧捏著平安的臉兇他的畫面清清楚楚。

“你所謂的適合帶他,就是撬我家的鎖,偷我的首飾和康復費,偷偷聯絡中介要賣我的房子,賣了房子就帶著他跑路?”

董慧的臉白得像紙,癱在地上,再也哭不出聲。

李警官作為辦案民警出庭作證,公事公辦地將證據全都提交了上去。

收了好處的王經理也被傳喚到庭,低著頭站在那,當場承認自己收了董慧的錢作偽證。

證據鏈完整,法官當庭宣判:

董慧限期72小時內搬離我的住宅,歸還所有侵佔的財物,賠償我精神損失費2萬元。

因涉嫌盜竊數額較大,警方已經對她立案偵查,後續會按流程走。

董慧聽完判決,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

“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家也沒了......”

沒人同情她。

開庭之後,我正式轉到了行政崗,每天朝九晚五,下班就準時回家陪平安。

我跟著食譜學做南瓜蒸糕,陪他拼他最愛的恐龍拼圖,週末就帶他去遊樂園玩。

他一開始還怯生生的不敢靠近我,慢慢的願意牽我的手,願意窩在我懷裡看動畫片。

過了三個月,那天我下班剛開啟門,平安舉著剛畫好的蠟筆畫跑過來,畫紙上是兩個牽著手的小人,一個手裡拿著棒棒糖,一個穿著高跟鞋。

他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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