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山_第9章 9
第9章 9
沈府並不陰森。
院中種了許多松柏,也有一大片海棠。
府中有個小姑娘,叫沈明姝。
八歲,抱著一把木劍,第一次見我時站在廊下。
「我不會叫你娘。」
我蹲下身看她。
「好。」
她愣住。
「你不生氣?」
「不生氣。」
我從袖中拿出一包糖。
「那你吃糖嗎?」
她瞥了一眼,別開臉。
「我不是小孩子。」
半個時辰後,那包糖沒了。
後來我才知道,沈明姝不是沈鶴亭的女兒。
她是沈鶴亭亡兄留下的孩子。
至於沈鶴亭前頭那位夫人,也不是病死。
她是被孃家逼嫁,心有所屬。
嫁入沈府後,沈鶴亭沒有碰她,反而替她遮掩。
三個月後,她舊情人回來接她。
沈鶴亭對外只說她病逝,保全了她名聲。
因此背上克妻之名。
我聽完後,許久沒說話。
難怪新婚夜,他問我是否反悔。
原來他早放過一個被逼嫁的女子。
沈鶴亭坐在窗邊,手中握著茶盞。
「若你介意,我可以解釋給外人聽。」
我搖頭。
「不用。」
他抬眼看我。
我說:
「沈爺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便夠了。」
他的手微微一頓。
窗外風過,吹落幾片海棠。
那日之後,明姝開始悄悄往我房裡送東西。
有時是一朵花。
有時是一塊糕。
有一次,是她練字寫壞的紙。
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晚棠姐姐。
我拿給沈鶴亭看。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那樣溫和。
只是他也有嚇人的時候。
沈家族中有幾個長輩,趁我新嫁,想借管家之名查我的嫁妝。
沈鶴亭當著眾人的面,折斷了一隻紫檀算盤。
珠子滾了一地。
他聲音極淡。
「誰敢碰她一文錢。」
「我剁誰一隻手。」
滿屋無人敢言。
我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口卻一點點安定下來。
這樣的惡名,好像也不壞。
至少能擋住許多撲上來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