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租那天,嫌我坐月子晦氣的房東要6888沖煞紅包_第2章 25轟鳴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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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聲越來越近,震得玻璃都在發顫。
李全的臉色變了,手僵在半空沒敢再往前伸。
王姐拉住他的袖子,“外面什麼動靜?”
我沒空搭理他們,低頭檢查懷裡的孩子。
他的哭聲弱了些,呼吸還是急促,小臉燒得通紅。
我的心揪成一團,什麼錢不錢的都不重要了,得趕緊去醫院。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陽光灌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穿迷彩服的身影快步跨進門,動作乾淨利落,把玄關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年輕士兵掃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我身上,立正敬禮。
“嫂子!”
然後迅速朝身後吩咐,“醫療組,快!”
兩個穿白大褂的軍醫擠進來,其中一個伸手就要接孩子。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那人溫和地開口。
“嫂子別怕,我們是跟首長一起來的,首長在後面的車上。”
我沒反應過來,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門外停了兩輛軍用越野,後面還跟著一輛塗著紅十字標誌的救護車。
幾輛武裝卡車停在路邊,荷槍實彈的戰士正列隊散開,把整棟別墅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全和王萍已經徹底傻了。
王萍臉色煞白,靠在牆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軍醫接過孩子,利落地測體溫、聽心肺、檢查瞳孔,不到一分鐘就做出判斷。
“嫂子,孩子疑似誤食了鎮靜類藥物,需要立即洗胃。”
他把孩子小心地抱上擔架車,我正想跟著出去,門口又走進一個人。
高大,挺拔,迷彩服上沒什麼標識,但腰板筆直得像是量過。
他眉眼間帶著長途奔波的倦意,可那雙眼睛一進來就精準地鎖住了我。
“慢點,別走那麼快。”
老公陸景深幾步邁過來,大手穩穩托住我的後腰,“撞到哪了?讓我看看。”
我張了張嘴,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裡,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低頭看見我眼角湧出來的淚,“沒事了,我回來了。”
身後的李全終於找回了聲音。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陸景深連頭都沒回。
他只抬了抬手。
門口兩個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全的胳膊。
李全掙扎了幾下,聲音變了調,“放開我!你們有什麼權利抓人!”
一個戰士面無表情地開口,“李全,你涉嫌敲詐勒索、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等多起犯罪。”
“另有群眾實名舉報你之前透過租房詐騙六位租客,累計金額超過四十萬元。”
李全的臉瞬間白了。
那個戰士目光轉向癱在牆角的王萍。
“王萍,你涉嫌詐騙、協助敲詐、虐待兒童。”
“你擔任月嫂期間,先後以換奶粉為由騙取資金、偽造體檢報告,案卷已經移送公安機關。”
王萍“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恐慌。
周深終於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昨天是怎麼跟我老婆說的?”
“說她是廢物軟柿子?說她翻不出什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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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被按著肩膀,臉上肌肉抽搐了兩秒,猛地掙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告訴你,我是合法房東,這房子是我的產權!”
“你老婆住了一年,到現在還有維修費沒結清,我有權利追討!”
他喘著粗氣,聲音在最後一句陡然拔高。
“你們當兵的了不起?就能私闖民宅?我要去軍區告你!”
陸景深的目光終於從我和孩子身上移開,慢慢轉向李全。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李全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王萍在旁邊忽然動了。
她扶著牆站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陸先生,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你聽我解釋,昨天那紅包的事,是我家老李一時糊塗,我已經說過他了。”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她往前蹭了半步,被旁邊的戰士橫臂攔住。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
“我是真心對小滿好的啊!這兩個月我天天給孩子洗澡、餵奶、哄睡覺......”
“那藥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可能是孩子自己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我後腰還在隱隱作痛,聽到這話,胸口的血直往頭頂衝。
陸景深按住我的肩膀,語氣很淡。
“醫療組已經出了初步報告,孩子血液裡有氯氮平殘留,成分和你包裡搜出來的那一板藥片一致。”
王萍的臉色徹底垮了。
“我也是被逼的......是、是他讓我乾的......”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李全。
“是他!他說你不給錢他就打我,我沒辦法,我一個女人,無依無靠的......”
李全當場炸了:“你放屁!藥不是你買的?錢不是你收的?”
“昨天你說從她身上至少還能榨五萬,這話是你說的吧?”
王萍尖叫起來:“你閉嘴!你以前騙那幾個姑娘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幫你擦屁股!”
兩人當著所有人的面互相撕咬起來,聲音尖利得刺耳。
陸景深抬手示意了一下,兩個戰士分別把兩人按住,場面才安靜下來。
他走到李全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慢慢展開。
“去年三月,你扣了租客趙某三萬押金,實際賠償金額是兩千。”
“去年七月,你以同樣的理由扣了租客孫某一萬八,對方沒敢報警。”
“還有前年,租客陳某......”
李全的額頭冒出一層汗,眼神開始飄忽。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每一次糾紛,都把錢打入了你兒子李浩的賬戶,而李浩兩年前因為詐騙罪被通緝,至今在逃。”
陸景深把紙摺好放回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敲詐來的每一筆錢,都是透過他洗的,你確定還要在這裡跟我吵?”
李全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膝蓋一軟,被身後的戰士架著才沒癱下去。
“我還錢,全部退回去......”
陸景深沒再看他,轉身接過軍醫遞來的孩子。
小傢伙洗了胃之後安穩了不少,小臉還是泛著紅,但呼吸已經平緩下來。
他攥著小拳頭,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陸景深低頭看了他很久,喉結動了一下。
“走吧。”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住我,帶著我往門外走。
門外陽光鋪天蓋地地灑下來,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鄰居。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竊竊私語,幾輛警車正從小區門口開進來。
陸景深低下頭,在我額頭上碰了碰。
“以後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別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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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陸景深把一切都處理得乾淨利落。
五萬塊押金當天下午就退了回來,還附帶了李全“自願”賠付的三萬精神損失費。
我本來想拒絕這筆錢,陸景深只說了一句:“拿著,這是你該得的。”
孩子洗完胃後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各項指標都恢復正常。
小傢伙沒心沒肺似的,醒了就對著他爸咧嘴笑,渾然不知自己經歷了什麼。
陸景深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和孩子。
夜裡孩子一哭,他比我反應還快,抱著哄著,笨手笨腳地衝奶粉,試溫度時自己先嘬一口。
我靠在床頭,緊張的心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你當時在部隊裡怎麼聯絡上公安那邊的?”
他正給孩子拍嗝,聞言側過頭看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發訊息給我那天,我剛好結束任務。”
“你說了那番話,我直接聯絡了駐地公安處的老戰友,他們連夜調了李全的資料。”
“所以那幾輛武裝車......”
“駐地離這兒兩個半小時車程,我借了部隊的車。”
他把拍完嗝的孩子放進小床,轉身湊近我。
“我一個電話讓全團都知道我老婆孩子被人欺負了,你說大家能不急嗎?”
我鼻子一酸,伸手揪住他衣角。
他順勢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擱在我頭頂。
“以後別一個人扛了,一年都不告訴我......”
“你出任務,我怕你分心。”
他沉默了幾秒,手臂收緊了些。
“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分內的事,沒有什麼分不分心。”
我在他懷裡蹭了蹭,悶聲應了句“知道了”。
之後的事進展很快。
李全和王萍被公安帶走後,那棟別墅所在的社群炸開了鍋。
好幾個以前的租客看到新聞後主動聯絡警方,提供了更多證據。
原來李全夫婦玩這套把戲已經有五六年了,專挑外地來的單身女性下手。
先以低價租金誘人簽約,等人住進去後各種找茬扣押金。
王萍偽裝成月嫂混進租客家,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此前在三戶人家裡幹過同樣的事,一邊當“貼心大姐”獲取信任,一邊幫李全蒐集“證據”。
有的租客發現後想報警,被她軟硬兼施地壓了下去。
膽小的自認倒黴搬走,膽大的鬧到派出所,最終也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這次碰上了硬茬。
公安那邊查得很快,李全名下那套別墅是早年用拆遷款買的,看起來光鮮,實際上早就被他抵押出去套了現。
那十萬塊“維修清單”上列的每一項都是假的。
證據確鑿,敲詐勒索的罪名跑不了。
而王萍的事更嚴重一些。
給孩子下藥那一條,直接涉嫌故意傷害。
聽說她在審訊室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所有事都往李全身上推。
可監控記錄、轉賬流水、她手機裡和李全的聊天記錄一樣樣擺在面前,抵賴不得。
陸景深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講別人家的事。
我聽著,心裡卻一陣陣後怕。
如果沒有最後那一下給他發了訊息,如果我當時真的忍氣吞聲把錢給了,如果我沒有回頭撞見那一幕......
我不敢往下想。
過了幾天,我抱著耗子哄睡的時候,突然來了個電話。
手機螢幕上跳動著“王姐”兩個字,像一根刺扎進眼裡。
陸景深在旁邊削蘋果,瞥了一眼螢幕,眉毛微微一動。
“接吧,聽聽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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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了擴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小滿你終於接電話了......”
聽筒裡傳來王萍嘶啞的哭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幹那種缺德事。”
“可我也是被逼的啊小滿,你是知道的,李全那個人有多狠......”
“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我能怎麼辦。”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景深在旁邊削蘋果的手沒停,蘋果皮連成一條完整的帶子,垂下來微微晃盪。
“我求求你,你跟你老公說一聲,讓他高抬貴手行不行?”
“孩子的事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我該死。”
“但我是真心照顧過你的啊小滿,你想想,你月子裡的那兩個晚上,你漲奶發燒,是誰整夜不睡給你敷毛巾?”
“孩子半夜鬧覺,是誰抱著他在客廳裡走了整整一個通宵?是我啊小滿,你不能全忘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帶上了一種近乎哀告的哽咽。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
他吃飽了,正半眯著眼打盹,小嘴還在無意識地砸吧。
王萍說他小時候的樣子,長得很像陸景深。
小眼睛像,鼻樑也像。
那時候她抱著孩子說這話,笑得一臉慈祥。
“小滿,你說話啊,我求你了......”
“我兒子本來就跟我斷絕關係了,我要是再進去,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姑娘,你當初在馬路上願意收留我,你心裡是有善念的。”
“你那麼好的人,你忍心看著我一個老太婆去坐牢嗎?”
她哭得越來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是在嚎啕。
“我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行不行?我給你跪下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慢慢抬起手,把手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王姐。”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像是屏住了呼吸。
“你確實照顧過我和孩子。”
我說,“那兩個晚上,你幫我敷毛巾,抱著孩子走了一整夜。”
“所以我想,你當初來到我面前,說你孤苦伶仃的時候,也許有那麼一點點是真的。”
“也許你也有過那麼一瞬,是真心想對我好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
“可是王姐,李全讓你給我孩子下藥的時候,你沒有來告訴我。”
“你抱著他在客廳走通宵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會在某個早上,親手給他喂藥?”
“你在審訊室裡把一切都推給李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兩個月裡我喊了你多少聲王姐?”
她徹底沒了聲音。
我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茶几那頭的玻璃窗上。
窗外陽光很好,樓下有孩子在嬉鬧,笑聲隔了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讓我原諒你。”
“可你從頭到尾沒問過一句,孩子怎麼樣了。”
“他洗了胃,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喝進去第一口奶。”
電話那頭猛地傳出一聲哭嚎。
“小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我見見孩子行不行?我給他磕頭,我對不起他!”
“我想想別的辦法,我賣血我也賠你錢!你讓你老公不要告我......”
我輕輕吸了口氣。
“王姐,你賣血的錢我不會要,你欠的也不只是錢。”
“你在外面騙過幾個姑娘,給幾個孩子餵過不該喂的東西,這些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該去的地方,你得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結束通話了。
然後我聽見她啞著嗓子,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小滿,你真的一點都不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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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小傢伙,又抬頭看了看旁邊放下蘋果的陸景深。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過來,輕輕握住了我空著的那隻手。
掌心乾燥而溫熱。
我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心軟是好的,但不該對每個人都給。”
“王姐,這個道理,是你教會我的。”
電話結束通話。
那頭再沒有聲音傳過來。
陸景深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碗裡,推到我面前。
“說了這麼久,渴了吧?”
我拈起一塊放進嘴裡,蘋果汁水在舌尖炸開,甜得發澀。
窗外有風進來,吹得紗簾輕輕翻動。
小傢伙在我懷裡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攥住了我的衣領。
我低下頭,在他額頭輕輕碰了碰。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李全,因敲詐勒索罪、詐騙罪,數罪併罰,被判了七年。
王萍,因故意傷害罪、詐騙罪,被判了四年半。
連他們兒子的李浩也在外省落網了,正在另案處理。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
他睡得很沉,小嘴微微撅著,鼻翼翕動,呼吸綿長而安穩。
那晚洗胃之後,他瘦了一圈,但這些天被陸景深變著法兒地喂,又慢慢把肉養了回來。
“那兩千塊物業費呢?”
我抬頭看著老公。
“退了,連同利息一起。”
陸景深勾了勾唇角,“法院判了李全返還全部違法所得,包括之前幾個租客的押金和賠償款。那棟別墅也被查封拍賣,所得款項用於受害人退賠。”
我點了點頭,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那些錢對我們來說並不算什麼他的津貼加上我自己的積蓄,足夠我們過得很好。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錢。
“小滿,你還記得你發訊息給我那天,說了什麼嗎?”
我回憶起,那天我躲在門縫後面,看著李全和王萍抱在一起的背影,手指抖得幾乎打不了字。
我發了什麼來著?
好像是:老公,我可能惹上麻煩了,你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
陸景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螢幕轉過來給我看。
“你自己看看。”
我湊過去。螢幕上是我發的那條訊息,下面緊跟著他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但那條“好”後面,還有一行時間戳。
我盯著那個數字,忽然愣住了。
他從收到訊息到帶人出現在別墅門口,中間只隔了不到十八個小時。
所有的事情,壓縮在十幾個小時裡完成。
“你那天晚上沒睡?”
他沒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勺,力道很輕,像揉一隻貓。
“你一個人待產十個月,我回不來。你生孩子那天我連電話都沒接到。”
“你坐月子的時候我在山裡拉練,訊號都沒有。”
他聲音低下來,滿是愧疚。
“你發訊息喊我的時候,我恨不得長翅膀飛回來。”
我鼻子一酸,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眼眶裡的水光。
小傢伙被我抱得有點緊,哼哼了兩聲。
陸景深低頭去看,輕輕拍了兩下,孩子又安靜了。
“下個月我調休二十天。”
我猛地轉頭看他。
“我們帶著孩子找個地方住一段時間吧,不回部隊駐地,也不回你孃家,就咱們仨。”
“你能調休這麼久?”
“攢了快兩年的假,一天沒休。”
他笑起來,“上頭批了,說讓我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我沒忍住,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天傍晚,我在廚房熱奶的時候,陸景深抱著孩子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我探出頭看了一眼,他正把小傢伙舉過頭頂,父子倆四目相對,一個笑得露出牙床,一個蹬著腿咯咯出聲。
暮光從落地窗漫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蜜色。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年前剛搬進那棟別墅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摸著隆起的肚子對自己說,沒關係,就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好。
那時候我不知道,日子其實不必一個人過。
我端著奶瓶走出去,陸景深把孩子放下來,順手接過奶瓶,熟練地試了溫度。
小傢伙急不可耐地伸手去夠,咿咿呀呀地叫。
“我去海邊吧,我想看海。”
他點點頭,笑著將我摟緊懷裡。
小傢伙喝完奶,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小手抓住了陸景深的一根手指。
我伸手覆上去,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指縫裡是孩子的溫度。
那天晚上臨睡前,我刷手機時看到一條本地新聞。
標題很短:本市一房東夫婦利用租房詐騙多名租客獲刑,涉案金額逾四十萬。
評論區裡有人提到了那棟別墅,說現在已經被法院查封,貼了封條。
有人留言說活該,早該查了。
還有人說,之前租過那房子,被坑了八千塊押金,現在終於出了這口氣。
我放下手機,側過頭去。
陸景深躺在我旁邊,一隻手搭在我腰上,另一隻手被襁褓裡的小傢伙緊緊攥著。
他睡著了,呼吸均勻,眉眼在夜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我輕輕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轉過身,把頭埋進他肩窩裡。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薄紗一樣的月光漫過窗臺,落在一家三口交疊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