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刪掉我的報名後,我靠父親留下的舊收音機逆襲省賽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省賽結束後的第三天,輔導員發來訊息:企業聯合培養名額確認,實驗室助研崗位下週辦理。趙凱冒用賬號屬實,後續按校紀處理。
我看了很久,慢慢臉上有了笑容,只覺得肩膀上那塊東西終於鬆了一點。
桌角那臺舊收音機已經修好,外殼擦乾淨,底下那道燒痕還在。
它安安靜靜地亮著紅燈。
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表哥陸建還了第一筆錢,兩千。備註寫著:歸還借款。
民警把調解記錄遞給我。我簽字時,手沒抖。陸建站在旁邊,臉色灰著,嘴動了幾下。
我沒看。不是聽不見,是不想看。
從派出所出來,我直接去了老周店裡。
他蹲在門口修電動車,手上全是黑油。看見我,先瞟了一眼信封。
“幹嗎?”
我把信封放到維修臺上。裡面是兩千塊,還有一張紙:舊助聽器零件錢、電池錢、泡麵錢,先還一部分。
老周看了一眼,把信封推回來。
“有錢燒的?”
我又推過去。他皺眉:“我那堆破爛不值錢。”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
值錢。
他盯著那兩個字,半天沒說話,然後把舊收音機推到我面前。
“試試。”
我戴好舊助聽器,按下開關。沙沙聲鑽進耳朵,很雜,很破。
隔了幾秒,裡面傳來斷續戲曲聲。
我把手按在外殼上,指尖抖得壓不住。
我聽不懂唱詞,只聽見一個拖長的腔,像有人隔著雨夜喊我。
我把手按在外殼上。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我爸留下的東西。
店門口來了個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男孩耳朵上掛著舊助聽器,線用膠布纏著。
老周接過助聽器,看了一眼,抬頭看我。
“會修嗎?”
我點頭。
小男孩一直看著我。
我把修好的助聽器遞給他。
他戴上後,眼睛突然睜大。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捧著舊助聽器的自己。
他對我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謝謝。
我愣了一下,也回他:不用。
老周靠在旁邊,拿扳手敲了敲檯面。
“以後週六下午,你來坐半天。”
我看向他。
他把信封塞進抽屜,不看我。
“不是白坐。門口牌子你寫。”
那天晚上,我用舊木板寫了六個字:無聲維修角。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聽障學生免費檢測,舊件收成本。
木板掛上去時,被風吹得輕輕晃。老周嫌字歪,讓我重描一遍。
我照做。
開學後第一個週六,來了三個學生。
一個助聽器進水,一個電子詞典壞了,還有個女生拿著斷線耳機,問能不能改成上課用的單邊監聽。
我給她們寫流程、標價格:能免費的寫免費,需要零件的寫成本。
沒有人催我說話。
也沒人替我決定能不能做。
半年後,我搬離了那間漏水的出租屋。
企業聯合培養給了補助,實驗室也發助研工資。我終於配了新的助聽器。
新的聲音很清楚。
清楚到我第一次聽見雨落樹葉,細密得像手指輕敲世界。
我站在原地聽了很久,捨不得往前走。
我把那個舊助聽器留在玻璃櫃裡。
旁邊貼著一張紙。
修好,它就是你的。
有時我坐在維修臺前,看見新來的孩子站在門口,攥著壞耳機、助聽器或舊收音機。
我就把燈開啟,把紙和筆推過去,像老周當初推給我那樣。
然後告訴他。
別急,路還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