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末世老公為了避嫌把我鎖進小黑屋後,悔瘋了_第10章 10判決下來的那天
10
判決下來的那天,我飄在法庭的旁聽席上方。
過失致人死亡,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
挪用公共應急物資致人死亡,數罪併罰,合併執行六年。
陸維均站在被告席上聽完了判決,沒有上訴。
法警給他戴上手銬的時候,他轉過頭,看向旁聽席。
我媽坐在第一排。
她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她直直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陸維均。
沒有哭,沒有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陸維均張了張嘴。
我媽站起來,背過身,走了。
法庭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陸維均被帶走了。
六年。
我沒有跟著他。
我飄在法院門口的梧桐樹上,看著我媽慢慢地走下臺階。
她走到路邊,停了一會兒,從包裡摸出一個東西。
是那本淺粉色的筆記本。
她把筆記本貼在胸口,站了很久。
然後她招了一輛計程車,回家了。
我跟著她飄了一段路,最終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上空。
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拉我。
不是風,也不是引力。是一種更深處的、更本質的東西。
像是水流,把我往某個方向推。
但我沒有走。
我還在等。
我不知道在等什麼。
也許是等他死。
入獄第八個月。
陸維均在監舍的床鋪下面藏了一根繩子。
那是他拆了床單搓成的,花了兩週時間。每天晚上等同監的人睡著了,他就在被子底下搓。
他寫了一封信。
信紙是向管教借的稿紙,寫得很密,滿滿三頁。
收件人是我。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想了八個月,寫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寫下你的名字。”
“你一個人去做的產檢。你一個人忍著孕吐。你一個人在那間屋子裡流血。”
“你拍門的時候我在門外。你死了以後我還對著那扇門冷笑。”
“我扔給你的那半瓶水是別人洗完頭剩下的。”
“我到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但我想見你。”
“哪怕你是鬼,哪怕你來找我索命,哪怕你不看我一眼。”
“我想再見你一面。”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
“來世不要再遇見我。”
那天夜裡凌晨三點,他把繩子系在了上鋪的鐵架子上。
監控的紅燈還在一閃一閃。
他站在床沿上,把頭伸進了繩套裡。
我飄在監舍的天花板上。
我看著他。
他的腳離開了床沿。
繩子繃緊的聲音很輕,像是布料被扯斷的聲響。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中,手指下意識地抓了兩下,然後慢慢鬆開了。
他的臉開始變色。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對著鐵門冷笑過,曾經對著顧甜甜溫柔過,曾經在人群面前侃侃而談公平正義。
現在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一樣東西。
他在看我。
他的瞳孔放大了,焦距渙散了,但他在看著一個方向——我飄浮的方向。
他看見我了。
他的嘴張開,喉嚨裡擠出了最後的氣流,帶著一個不完整的音節。
像是“對不起”的第一個字。
然後他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身體不再動了。
三秒後,一個新的形體從他的肉身裡慢慢升起。
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輪廓模糊的。
是他的靈魂。
他飄起來的第一個動作,是低頭看了一眼下面那具脖子扭曲的屍體。
然後他抬起頭。
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
我飄在他三米外的位置。
我和他之間隔著一張高低床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他的靈魂朝我飄了一步。
“你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再是活著時的聲音了,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你一直在這裡看著?”
我沒有說話。
他又飄近了一步。
“求你......”
他的靈魂跪了下來。
在半空中,沒有地面,但他的姿態是跪著的。
“原諒我。”
他的手伸向我,手指在發抖。
“下輩子讓我還你......讓我做牛做馬......讓我......”
“不用了。”
我開口了。
這是我死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看著他。
他跪在我面前的樣子,和當初他跪在殯儀館地面上的樣子一模一樣。
但那時候我還有恨。
現在連恨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你走你的路。”
我說完這句話,轉過了身。
他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求你了.....別走......再看我一眼......”
那股一直在拉扯我的力量更強了。
像一條寬闊的河流,水面溫暖,底下平靜。
它在接我。
“下輩子”他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讓我找到你.....”
我沒有回頭。
我進入了那條河流。
溫暖的、明亮的、沒有痛覺的河流。
身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最後我聽見的,是一個嬰兒的啼哭聲。
是我自己的。
有人把我抱了起來。
一雙柔軟的手,帶著產房裡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是個女孩兒。”
我哭得很大聲。
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或許還飄在那間監舍裡。
或許永遠飄在那裡。
沒有人原諒他,沒有人接他。
沒有河流為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