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是路的盡頭_第7章 7後來我從朋友那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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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從朋友那裡聽說,沈念回國後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自己搬到了南方一座小城。
她在那裡開了家民宿,院子裡種滿了我以前隨口提過喜歡的山茶花。
每年春天花開的時候,她會拍一張照發給那個再沒被接透過的號碼。
陳城沒有回國內,他留在冰島,但再也沒來過我的店。
有次我在超市碰見他,他推著購物車,車裡放著幾包速凍餃子和一盒胃藥。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推著車從另一個通道走了。
第二年春天我收到一封從國內轉來的信,沒有署名,信封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院子的山茶花,紅的粉的白的擠在一起,開得轟轟烈烈。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小字:
“今年的花開了。”
我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夾進一本書裡。
窗外的湖徹底解凍了,水面上有野鴨在遊,翅膀撲稜稜拍出一圈圈漣漪。
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拿起手機,給李老闆發了條訊息:明天店裡需要幫忙嗎?
回覆很快:不用。
我放下手機,靠在窗臺上,看著遠處教堂的尖頂在藍天白雲下閃閃發亮。
後來的後來,我聽說沈念那家民宿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
她賣了房子搬去了更遠的地方,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陳城重新開始工作,在一家中餐館做幫廚,偶爾會在華人論壇上發帖問有沒有人願意拼單買菜。
他們兩個沒有再在一起,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有些關係碎掉之後連廢墟都剩不下,只剩下滿地紮腳的玻璃碴,走一步疼一步。
而我在這座北方的城市裡紮下了根。
日子很慢,冬天很長,雪化了之後會有漫山遍野的漿果,夏天白夜長得好像永遠不會天黑。
我偶爾還是會做夢。
夢裡有時是那碗骨湯,有時是手術室的白光,有時是漫天大雪中一個模糊的背影。
醒來後,新養的狗正在我枕邊蹭腦袋。
這就夠了。
往後的日子,我只要往前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