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是路的盡頭_第4章 4冰島的冬天長得像一場不會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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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的冬天長得像一場不會醒的夢。
白天只有短短幾個小時,太陽貼著地平線劃一道弧就沉下去,剩下漫漫長夜。
我租了一間靠海的小屋,窗戶正對著結了冰的湖面。
每天早上拉開窗簾,能看到有人在冰上鑿洞釣魚,一動不動地坐好幾個小時。
我在一家華人開的咖啡館找了份工,老闆姓李,四十多歲,離異,有個女兒在國內跟著前妻。
他話不多但心細,看出我臉色不好便從不追問,只是在我輪班時多給我半小時休息。
“你手穩,拉花拉得比我店裡幹了兩年的都好。”
我低頭看手裡的拿鐵。
以前在家我很少做這些,沈念不愛喝咖啡,她只喝我泡的蜂蜜檸檬水,夏天加冰,冬天加熱,溫度要正好不燙。
有一回她熬夜趕方案,我在旁邊陪著看電視,端給她的水放涼了,她喝了一口沒說什麼,但胃疼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調了鬧鐘提前起來給她重泡。
那時她抱著我說:
“阿遠,你把我慣壞了怎麼辦?”
我笑著回:
“那就慣一輩子。”
一輩子有多長呢?長到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臉,就已經走到了頭。
訊息發出去後的第七天,沈唸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我沒接。
她又打,連續撥了十七次,最後留下一條語音留言。
她的聲音沙啞得我幾乎認不出來。
“阿遠,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頭很安靜,就當我以為她說完了時,又聽見她說:
“那件事......我沒做。”
“我跟他......從來沒有過。”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結婚是假的,他說他爸逼得緊,希望我能幫他演一場戲糊弄過去,我鬼迷心竅答應了他。那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我發完誓就走了。”
“阿遠,你信我。”
我摘下耳機扔在枕邊,翻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窗外的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冰層底下有魚在暗處遊動。
我把手貼在肋骨上,那裡已經癒合了,可空落落的。
她說那晚什麼都沒發生,可那通電話裡的喘息,那些細碎的布料摩擦聲呢?
我聽了三年,不會認錯。
也許她是真的沒碰陳城,可我現在並不關心。
我閉上眼,記憶裡那碗骨湯的熱氣再一次撲上來。
有些事不需要上床才算背叛。
第二天一早我把電話卡抽出來折了,去營業廳換了新的號碼。
從此那個世界於我而言徹底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