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獨照我,恨意自渡江來_第 9 章 金光沒入艾若瑤眉心的瞬間
第 9 章
金光沒入艾若瑤眉心的瞬間,她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她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保養得宜、戴著百萬名錶的雙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糙、龜裂,生出厚厚的老繭和凍瘡。
她身上那套純手工定製的高定女裝,也瞬間化作了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條。
“不......不!我的手!我的衣服!”
艾若瑤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絕望。
她引以為傲的財富、地位,那些她用來囚禁我的資本。
在我的神力面前,如同泡沫般一觸即破。
我不僅收回了她身上的氣運,還抹除了她這二十年來積攢的所有商業帝國。
從此刻起,她不僅身無分文,還會揹負鉅額債務,成為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艾若瑤拖著斷掉的手腕,不顧一切地朝我爬過來。
她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溫柔的臉,此刻沾滿了泥水和鼻涕,醜陋不堪。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我都給你!”
“求你別讓我回到那個橋洞!我怕冷!我真的怕冷啊!”
她痛哭流涕,頭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我靜靜地看著她。
“你怕冷,所以你就在我被抽骨髓的時候,冷眼旁觀。”
“你怕冷,所以你就要折斷我的翅膀,把我變成你的附庸。”
我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
“艾若瑤,在橋洞裡好好懺悔吧。”
“那是你餘生唯一的歸宿。”
我直起身,不再理會艾若瑤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目光掃過整個混亂不堪的醫院大廳。
蘆時微還癱靠在牆角,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公司沒了”。
姜星澤已經完全昏死過去,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證明他還在苟延殘喘。
警察和保安終於趕到了現場。
但他們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我周身縈繞的淡淡金光,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位......先生,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
一名老警察壯著膽子走上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敬畏。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只是抬起頭,看向了灰濛濛的天空。
雲層開始翻湧,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雲端閃爍。
我知道,接我的通道已經打開了。
“沒什麼。”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只是一場遲到了三年的審判。”
我轉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就在我即將跨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
蘆時微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朝著我的背影大喊。
“白祈!如果......如果我們重來一次......”
“如果我沒有帶姜星澤回家,如果我一直像第一年那樣對你......”
“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會願意留下來?做我一輩子的丈夫?”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祈求和最後的一絲希冀。
她企圖用如果,來掩蓋她已經犯下的罪孽。
我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側過臉,留下我在凡間的最後一句話。
“蘆時微,天使是不懂傷心的。”
“但我懂得,什麼叫噁心。”
我的話音剛落,蘆時微就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機,徹底癱軟在地上。
她雙手捂著臉,發出了絕望而悲愴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卻再也換不回任何同情。
雲層的金光越發耀眼。
一道光柱破開烏雲,筆直地籠罩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
腳尖漸漸脫離了地面,向著天空升起。
地上的凡人紛紛爆發出驚呼,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機想要拍攝,卻發現螢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空白。
在升空的過程中,我俯瞰著這座困了我三年的城市。
我看到了蘆家的別墅被法院的封條貼上。
看到了蘆時微被幾個憤怒的債主圍在街頭拳打腳踢,她蜷縮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件我穿過的舊風衣。
我看到了姜星澤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因為全身器官衰竭,在極度痛苦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我還看到了艾若瑤。
她披著散發著惡臭的破麻袋,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當年那個橋洞底下。
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生滿凍瘡的臉。
她逢人便說,她曾經有一個天使哥哥,會發光。
路人只當她是個瘋子,一腳將她踢開。
所有的傷害,所有的貪婪,所有的偏執。
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公正的清算。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這滿地雞毛的人間。
封閉的五感已經徹底恢復清明。
我感受到了天堂傳來的純淨氣息。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抽血剝骨的疼痛。
“白祈,你該回來了。”
雲端之上,傳來一個空靈而宏大的聲音。
我微微一笑,任由那道金光將我徹底包裹。
是啊。
我回來了。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誰的藥,也不再是誰的囚鳥。
我是隻屬於我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