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把我丟在幼兒園，長大後我把她扔在養老院_第十章 10媽
第十章
10
“媽，我沒恨過你們。”
“我也說了，我可以贍養你和爸......”
沒等我說完，媽媽急切地打斷我。
“你都想把我們送進養老院，算什麼贍養！”
“我們要的不多，就三千！養老院還更貴！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我說：“可是媽，我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對我進行十幾年的挫折教育，我很感謝你。”
“所以為了表達感謝，我也想對你進行老年人防騙教育。”
警察都聽懵了，“你們在說什麼？”
我看著不遠處，悄悄對準我們這裡的攝像頭，提高音量正色道：
“是這樣的警察叔叔。”
“我從幼兒園開始，我媽就對我進行了一場‘挫折教育’。”
“主要的教育內容是，讓我每週五聯絡不到她，她也不會來接我。”
“我在幼兒園門口等到八點九點，只能厚著臉皮跟老師回家過夜。”
“一直到高考結束，她都從沒在週五晚上出現過，可以說，自從我上學起，就是在學校長大的。”
警察的臉色慢慢變了。
“幼兒園？”
他猛地轉向媽媽，“你讓幼兒園的小孩，週五在幼兒園等你四五個小時？最後只能住在老師家裡，你就不怕出什麼意外，讓孩子被人販子拐了嗎？”
媽媽臉上的可憐兮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虛。
“我也是為了她好......只有經歷心態上的挫折才能成才。”
她越說，聲音越大。
“這可是育兒專家教的！”
警察不敢置信。
“哪個育兒專家這麼教你的！？”
媽媽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她沒有被人販子拐走啊！我還是把她養的這麼大，這麼優秀！”
我聲音平靜。
“上大學後，生活費是我自己掙的，但是大學生掙得少，我只夠吃喝，不夠車票，可偏偏你還要抓著挫折教育不放，不讓我回家。大學整整四年，我春節都是在學校過的。”
我現在都記得，當時那種邊哭邊吃泡麵的感覺。
破舊卡頓的二手電腦裡，播放著春晚，而我好像是另一個世界裡的人。
保安都聽不下去了。
厲聲喝斥媽媽：“有你這麼當媽的嗎！？讓女兒在大學過春節？為什麼不給她路費！？為什麼不讓她回家？”
周圍有駐足沒走的路人，都聽清楚事情的緣由，也都圍上來。
剛剛還在質問我的那群人，轉頭質問媽媽。
“你這麼對你女兒，良心不會痛？”
媽媽被指著鼻子痛罵，連連後退。
我看向警察叔叔，接著說：
“我記她生恩養恩，所以我願意花錢送她去養老院。”
“但她不肯，她要折現。”
我的手機裡還拍著判決書和免責宣告，上面有爸媽的簽字，還有法院的蓋章。
警察轉頭看著媽媽。
“你女兒心善，還願意送你去養老院。”
“你不知足，還造你女兒謠！汙衊你女兒不孝！”
“走，跟我去一趟警局！”
媽媽被帶走後，我回到了出租屋，就刷到了新的影片。
是剛剛我跟媽媽的對話，都被拍下來了。
輿論徹底反轉，所有的網友都衝到了網紅的影片底下痛罵媽媽。
【我的天啊，幼兒園開始挫折教育？讓一個小孩在週五等她一晚上，還要住在老師家裡？】
【後媽都未必做得這麼惡毒！】
【上大學了，過年也不讓回家，要自己解決回家路費的問題？我真不行了，這誰受得了？】
【我以為老太太可憐，沒想到老太太才是大惡人！】
網紅也趕緊出來澄清，說自己其實是收了老太太一千塊，又覺得這件事有熱度，才擺拍的。
網紅在影片裡鞠躬道歉。
“從頭到尾，老太太撿垃圾都是演出來的，衣服也是借的。”
“但是她的老伴中風癱瘓是真的，所以我才心軟的。”
“真的很抱歉，陳雯雯女士，對您造成的困擾，我非常愧疚。”
我沒有原諒他，我僱傭了一個律師，向他發起訴訟。
至於媽媽，聯絡了我很多次，求饒，認錯，哀求。
我沒有接電話，也沒有回覆簡訊。
後來又過了兩年，我買下新房子，準備搬家的時候，忽然在舊小區門口撞見了媽媽。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我，臉上有些許不安。
“小雯，你之前說的，讓我住進養老院，我想通了，我願意住進去。”
她眼圈紅紅的，說：“我現在也沒有退休金，真的要靠撿瓶子度日了，還不如去養老院呢，至少三餐都有著落，餓不著，也不用伺候你爸那個又髒又臭的糟老頭子。”
我後退一步，眼神沒有波瀾。
“已經過期了。”
“什麼？”
她沒聽懂，愣愣地看著我。
我說：“媽，我對你的老年人防騙教育，你沒有配合，教育時限已經過期了。”
媽媽賠笑道，“你就別跟媽媽開玩笑了，這還有什麼過期的，你不給我錢，我不說什麼，不給我養老，法院都不同意的啊！”
我搖搖頭，手裡有一份律師給我擬的起訴書，但我一直沒有郵寄出去。
是起訴，當初媽媽那條擺拍影片，給我造成的名譽受損。
我說：“律師說了，起訴百分之百成功，你要賠我至少二十萬，但我念在你對我有生恩，我沒起訴你。”
“現在讓你做一個選擇。”
“一，我送你去養老院，順便起訴你。”
“二，我不起訴你，但從此以後，我們母女情分到此為止，兩不相欠。”
媽媽紅了眼眶，
“你對我，就這麼恨嗎？”
我搖了搖頭，“媽媽，恨你的是幼兒園的陳雯雯，不是我。”
我只是在替那個小女孩出口氣而已。
她低著頭，好久好久沒說話，最後只說了一句：“打擾了。”
就在她要離開時，我喊住她，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
“你打車回去吧，沒有路費，沒有人接的滋味，我嘗過，不好受。”
“就當，這是我盡的最後一絲孝心。”
她凝在眼眶裡的淚，終究掉了下來。
“對不起。”
我沒有說沒關係，因為，那個小女孩，太委屈太難過了。
我點點頭，轉身而去。
從今以後，我可以把過去徹底放下，擁抱全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