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盛裝出席,只為我們的結局_第2章 25宿醉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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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一場,許言在酒店醒來時頭痛欲裂。
他強忍著帶蘇婉父母去吃了早點,又去幫著蘇婉遛狗。
等他慢慢清醒過來時,忽然想起今天是領證日。
許言腦子嗡了一聲。
預約的是10點,但現在已經是11點了。
他連忙把狗繩給了蘇婉,一路開車趕到民政局。
路上他趁紅燈給向桐發信息:
“路上堵車,我晚點到。”
但直到他跑進民政局,也沒收到回覆。
許言“嘶”了一聲,左手揉太陽穴,右手敲鍵盤。
“我到了,你在哪兒?你也遲到了?”
“給我發個位置,不行我去接你。”
“向桐,為什麼不回信息。”
“就因為昨天我說的那些話?是,我承認我說話難聽,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小就討厭儀式感,什麼敬酒詞從來沒說過,你爸乍然間讓我當眾發言,我怎麼下得了臺。”
發著發著資訊,大概是酒勁還沒過,許言不爽地直接撥去電話。
意外的是,以前秒通的電話,現在響了很多聲都沒人接。
許言越想越不對勁。
他回頭看向門口,只看到幾個來領證的情侶。
其中有兩個女孩子頭上別了白色短頭紗,還有一對身後跟著跟拍攝影,正在取景拍照。
他皺了皺眉,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你該不會是忙著戴頭紗,所以遲到了吧。”
“我說過了你別搞這些,真的很丟人。”
可資訊還是石沉大海。
他頓時來了火氣,繼續打電話。
但這次,對面直接關機了。
許言怔愣著吸了口氣,門口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喊聲。
“師兄!”
他抬起頭。
蘇婉穿了件白裙子,頭上彆著頭紗,半透明的質地落在她肩膀,襯得她整個人都亮了幾分。
她小跑到他面前,笑臉盈盈地轉了個圈。
“好看嗎?”
許言向來擅長誇獎她。
像是被動技能一樣,他點點頭:
“好看,很適合你,鞋子選得也好。”
蘇婉欣喜地又轉了兩圈,臉頰通紅:
“師兄,你怎麼自己在這裡啊,桐姐沒來嗎?”
提起向桐,許言又一陣沒由來的煩躁。
他低頭戳著手機,對話方塊死活沒有動靜。
“也不知道她幹什麼去了,聯絡不上。”
“啊,我還以為你們今天要領證,特地來恭喜你們呢。”
她眨眨眼:
“師兄你看我都戴頭紗了,要不......”
但許言沒等到她說完。
他像是想起什麼,握著手機扭頭往外走。
蘇婉連忙喊他。
“師兄你去哪兒?”
“回家看看,我怕她路上出事。”
她咬著唇跺了跺腳,一路跟上去,扒著他的車門。
“師兄,你來都來了,民政局12點要休息的,你不能白來一趟吧?”
許言看看時間,已經接近12點了。
他掰開蘇婉的手,哄孩子似的壓著脾氣:
“我知道,但是桐桐沒來,我也不能自己領證吧。”
“你先回家陪叔叔阿姨,我回去看看她怎麼了。”
蘇婉著急了。
他剛把她推開,她就乾脆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師兄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桐姐沒來,但是我來了啊,我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了,頭紗都準備好了,你跟我領證不就行了嗎!”
民政局外的人來來往往,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
許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雙手猛地舉起,手臂繃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但讓他更加不知所措的,是蘇婉的話。
腰上的力道越來越緊,許言狠狠心用力把她推開。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跟你領證,你是我師妹!”
“師妹怎麼了,也沒人規定師兄師妹不能領證啊,反正你又不愛桐姐,你們的訂婚宴都是等我的畢業典禮結束了,你才過去......”
許言的太陽穴重重跳了起來。
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她生氣了,就沒來領證?
那她怎麼不問呢,他可以解釋的啊!
那畢竟是蘇婉的畢業典禮,是很重要的大事,他當然得去。
訂婚宴又不是什麼......
許言喉嚨滾了滾,太陽穴跳得他渾身打顫。
訂婚宴,也是大事。
可他在這二者之間選擇了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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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的心跳快了幾拍。
不等蘇婉反應過來,他已經開車走了。
他一路闖紅燈,車子都沒停好就直奔家門。
但是門開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客廳似乎空了許多。
茶几上那個向桐剛買的杯子不見了,沙發上少了她常蓋的毯子,陽臺上她養的綠蘿也沒了。
鞋櫃裡的拖鞋只剩他和蘇婉的。
櫃子上放著家門鑰匙,和一張疊好的紙條。
許言已經預想到裡面會是什麼內容。
可當他顫抖著展開,還是在看完後兩眼一黑。
“許言,我沒等到你。”
“我知道你累了,我也累了,所以我就先走了。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以後你就能輕鬆點。”
“再見,珍重。”
紙條很輕,許言只是手指一抖,就輕飄飄落在地上。
剛搬進這個房子時,向桐經常說覺得家裡空空蕩蕩,說話都有回聲。
但他覺得過日子就是要簡簡單單,多了都是累贅。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空空蕩蕩。
失去了向桐的家,整個房子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呼吸的聲音。
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許言恍惚了半晌。
然後他扭頭往外走,開車去了向桐的公司。
他不相信一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走了。
他又不是離開了十天半個月,只是走了一天一夜而已,難道她會人間蒸發嗎?
只要他能把向桐找回來,好好道個歉,她一定會回來的。
這個家不能沒有她。
“你好我找向桐......”
辦公室的員工疑惑地看向一個光禿禿的工位。
“向桐姐?她前兩天離職了啊。”
“什麼時候?”
“好像是訂婚宴請假那天,她給主管發信息提的辭職吧,第二天來交接完工作,拎著小包就走了。”
“小包?”
女孩點點頭,指了指桌面:
“向桐姐挺奇怪的,以前工位東西很多,有個小花瓶,永遠都插著一支鮮花,還有個相框,三天兩頭換照片。”
“對了她有一個檯曆,每天來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翻日曆,說翻過一頁才會有時間流逝的感覺。”
“她還有一摞記事貼,上面記著哪家餐廳好吃,我們有同事過生日,也都是她來訂桌的。”
“不過......後來這些東西一件一件都沒了。”
女孩覺得可惜,說完嘆了口氣。
許言卻怔然地發不出聲音。
他記得以前還住出租屋的時候,向桐也經常往桌上放鮮花瓶,每天換水,蔫了就換新的。
這周是向日葵,下週是洋桔梗。
但他覺得太矯情了,還麻煩,說了幾次後她就收走了。
後來就再也沒見過。
還有餐廳,以前每次約會她都會找各種餐廳。
適合過生日的,適合紀念日的,也有適合拍照出片的。
但他不喜歡這些東西。
哪家餐館不能吃飯?
吃飯就是吃飯,為什麼要拍照?
他埋怨幾次後,她似乎也沒再提起過這些餐廳。
許言在工位前看了很久。
久到那個女孩已經坐下繼續工作了,他才邁著步子往外走。
電梯裡,旁邊有幾個同事在聊天。
“向桐姐離職了你知道嗎。”
“啊......唉,向桐姐以前多鮮活一個人啊,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話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不開心。”
“她走的時候我看見了,就拎了個小包。”
“她不是訂婚了嗎,是不是要做全職主婦了。”
“怎麼可能,向桐姐雖然沉悶了很多,但她多有主意一個人啊,說離職就離職,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事業。”
電梯門開了,許言走得每一步都很艱難。
剛認識向桐的時候,她天馬行空,想法很多。
可是為了遷就他的喜好,她放棄了自己的那些儀式感......
坐到駕駛座上,許言垂著頭,努力去想她能去哪兒。
手機響起時他身子一震,連忙接起。
“桐桐我......”
“師兄是我!你在哪兒呢,六六一直叫,肯定是想你了,你快點過來陪它玩啊!”
許言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她說完。
十幾秒鐘裡,他的腦子越來越清醒。
“那是你的狗,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空。”
蘇婉懵了。
“師兄你怎麼了......你說好今天要給六六買件粉色的小衣服,再帶它去寵物店定製一個狗牌的,還要帶我去傢俱城買點裝飾品放家裡......”
許言一把錘在方向盤。
開口時,他咬緊了牙關:
“蘇婉,你嬌不矯情,成天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有意思嗎!”
7
結束通話電話後,許言一路都在飆車。
他想起他對向桐說過無數次這句話,可相同的事放在蘇婉身上,他卻甘之如飴陪著。
所以她生氣了,她當然會生氣!
車子停在服裝店門口,許言衝進去後找到程瑤:
“你有向桐的微信是吧,你給她打電話,就說我要跟她道歉,我做錯了。”
程瑤皺著眉瞥他一眼。
“許言,桐桐已經走了。”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走了!”
“她沒有一聲不吭,她是過完二十八歲生日,和我們告別之後才走的。”
許言的喘氣停了。
他後知後覺地張了張嘴。
“生日......哪天?”
“昨天。”
程瑤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
許言站在原地,一瞬間天昏地暗。
昨天,他說他丟臉,說他累。
然後他去接了蘇婉父母,晚上陪著喝酒,今天才走。
他習慣了這兩年她的懂事,識大體。
生日不用訂蛋糕,紀念日不用過,所有事情都是簡單處理。
所以他也忘了,昨天是她的生日。
“是,是你們陪著她過的嗎。”
“廢話,難不成是你?”
程瑤點了點手機,給他看影片。
向桐坐在一張圓桌的中央,桌上擺著不大不小的蛋糕。
在她閉上眼睛許願的時候,有人把燈關了。
朋友們點開手機手電筒,統統對準了她的臉。
她身邊的落地窗外,有人在放煙花。
火星映在窗戶上,泛著金黃色的光芒。
十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吹滅蠟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亮。
影片就停在這裡。
許言盯著向桐穿的那件紅色裙子。
他記得,是那條敬酒服的最初款式,但因為他覺得繁瑣,明明改成了最簡單的樣式。
“裙子是她拜託我改回了第一版,也就是她最喜歡的那一版。”
程瑤把手機抽了回去。
“她說這條裙子不一定要結婚穿,她生日穿也行,日常穿也可以,隨她心情。”
“對她來說,這只是一條她喜歡的裙子而已。”
“還有這個花紋,是她媽媽給她縫的四件套上的,說她如果穿這個敬酒,她媽媽也會看得到。”
許言的心臟停了一拍。
那個四件套,那天晚上她洗了,是因為要走嗎。
他點開向桐的朋友圈,昨天晚上九點,她發了一張照片。
他竟然現在才看到。
照片裡就是她許願時閉眼的樣子。
燈光照亮了她的臉頰,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五年來,最幸福的一天。】
離開了他。
她才得到幸福。
8
我來到了一座早就想來的城市。
這裡每週都有大大小小的活動。
有時候是手作市集,有時候是音樂節,每個月還有固定的日子放煙花,免費觀看。
搬來的第一個月,我就跑去政府報名做志願者。
只要有時間,我就穿著志願者的馬甲幫著搬桌子、發手環、指引人流,忙起來的時候,從早到晚都顧不上看手機。
新找的工作和以前的差不多。
但這次我慢慢往工位上放了很多東西。
最先放的就是一個綠色陶瓷花瓶,偶爾買一個陶瓷花插進去。
另一邊是玻璃花瓶,每週換不同的鮮花。
還有日曆,桌架,便利貼記事本。
曾經為了許言而扔掉的東西,又被我一樣樣買了回來。
同辦公室的同事姐姐每天都要來找我,誇我懂生活,嘆著氣說她結了婚後,就變得不像自己了。
我只笑了笑,沒說話。
有天中午,我在網上刷到一個爆火的短影片。
就是蘇婉發在朋友圈裡的那條。
許言穿著禮服,笑著說感謝大家對蘇婉的照顧。
影片底下粉絲們都在興奮。
“什麼神仙師兄啊,我也想要這樣的師兄!”
“師兄好浪漫,不像我家的直男,連我過生日買個蛋糕都不情不願的,拜託,人家連畢業都有蛋糕好嗎!”
“博主你們在一起了嗎,他擺明了喜歡你啊,不在一起天理難容!”
我手指頓了頓,然後快速往下劃。
又過了幾天,從來沒聯絡過我的蘇婉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時她嗓音很啞:
“桐姐,師兄不理我了,說我發的影片影響了他的生活,逼著我登出賬號,可我那又不是AI,我那是自己拍的啊!”
“現在他生我的氣,不管我了,本來說好給我找工作的,現在也沒信兒了......”
“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寫著工作文件,問她:
“幫你什麼。”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幫我跟師兄說說啊,讓他別不理我,他以前最疼我了。”
“哦對了......你們分手了是吧。”
她像是剛想起來一樣:
“抱歉啊我忘了,那你幫我找個工作吧,我要那種錢多事少的,而且我家六六離不開我,我想帶著六六一起上班......”
我敲著鍵盤,面無表情地打斷她:
“蘇婉,我們很熟嗎?”
電話一下子安靜了。
我沒等她說話,乾脆點了結束通話,把她拉黑。
一週後,是煙火大會。
天黑以後人越來越多,我舉著熒光棒站在入口處喊大家排隊入場,喊到後面嗓子啞了。
但人群往裡走時,有個人在我面前站定。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聲音被周圍的嘈雜聲壓得幾乎聽不清。
我看見了。
他說,向桐,我找了你兩個月。
遠處有人喊了一聲“開始啦”,然後第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
整個天空都被照亮,我也看清了他的臉。
只有兩個月嗎。
可我怎麼覺得,我已經離開他很久很久了。
9
煙花還在頭頂不停地炸開。
炸完一波歇幾秒,下一波就直衝雲霄。
許言手裡也拿著一根熒光棒,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向桐,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
我淡淡地搖了搖頭。
“你沒做錯什麼。”
“不是,我做錯了,訂婚宴,婚禮......還有蘇婉,我......”
“沒事的,你只是不喜歡我的儀式感,你沒錯。”
“你聽我說,我從小就沒經歷過那些東西,我覺得太麻煩了,我不是不喜歡你......”
熒光棒在他手裡顫了兩下。
他用力吐了口氣:
“對不起,我不該對蘇婉那樣,卻又對你這個樣,但是我會改的,你原諒我好嗎?”
“怎麼改?過生日給我訂花買蛋糕,跨年夜陪我看煙花,紀念日要選餐廳?還是願意陪我養一隻小狗?”
許言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許言,你沒必要改,你對蘇婉做那些事是心甘情願的,在我身上就是負擔,你累,我也很累。”
他站在人群裡,周圍的人都仰頭看煙花,只有他在看我。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想告訴你,我真的錯了。”
“你是因為我走了,才知道錯了,如果我沒走,你還是會覺得我矯情,形式主義。”
他忽然往前一步,右手從兜裡拿出一個東西往我手裡塞。
“桐桐,我把胸針要回來了,這是我媽媽給你的。”
我快速往回收,那枚胸針落在草地上。
“不是的許言,那是給你妻子的,但我不是。”
他急忙彎腰撿起來,緊緊握在手裡。
“對不起......”
“好了,你已經跟我說過好多次對不起了,我勸你好好去跟你媽媽說一句對不起。”
“那天你說的話,如果你媽媽在天有靈,真的會很難過。”
耳機裡傳來指令,讓我去另一個場地引導。
我回了聲知道了,轉身要走。
但想了想,還是留下幾句:
“許言,我說放過你不是開玩笑。”
“現在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你不用再擔心我跟你要儀式感,搞那些你討厭的形式主義,我也不用再眼睜睜看著你給別的女人浪漫了。”
煙火中,他似乎紅了眼眶。
但我沒有注意,快步趕去工作。
煙火大會結束後,我們留下收尾,等下班已經是後半夜。
回去的路上我買了一束打折的鮮花,放進客廳的花瓶裡。
日曆又翻過一頁。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後來我偶然刷到一個共同好友的朋友圈。
他吐槽許言性情大變,竟然每週都要去買一束鮮花放在客廳。
還每個月都要去一次外地,說什麼要看煙火大會。
我看了一眼就刷了過去。
程瑤給我打過電話,問我還回不回去。
我說我在這邊挺好的,而且做志願者的時候還認識了很多新朋友。
這裡很大,大到可以裝下很多我之前沒來得及做的事。
曾經為了許言而放下的儀式感,也都找回來了。
“昨天許言來了,問我要那條敬酒服的圖樣,拜託我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
“真搞笑,我才懶得管他。”
“對了,他來的時候看到你的結婚請柬樣本,就是帶中式婚詞的那版。”
“他也想要走,氣死我了,拿掃帚把他打了兩條街......”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讓程瑤把樣本拍了照發來。
那段中式婚詞印在封面,燙金宋體。
“紅燭映佳偶,青廬締良緣。
謹以白頭約,書向紅葉箋。
從今琴瑟和,歲歲復年年。”
我來回看了很多遍。
我想,大概我們之間的緣分,從他強行刪掉這三行起就斷掉了。
那以後,就各自珍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