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儀同心_第4章 阿竹和書儀尚且年幼
阿竹和書儀尚且年幼,經歷的事不多。
我無法苛責她們,要求她們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才意識到被騙,就立刻清醒過來。
但我可以讓她們選擇。
讓阿竹選擇,是一心盼著找到她的親生母親重要,還是腳踏兩隻船的賤人重要。
讓書儀選擇,是細心養育她、捨不得她的母親重要,還是欺騙了她的賤人重要。
自然是我了!
我一暈倒,府中大亂。
在嬤嬤的幫助下,書儀遊刃有餘。
她一面派人去請大夫,一面也沒冷落了阿竹和盧娘子她們。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先是讓阿竹她們親眼看了這些日子我和她專門準備的房間。
後是挑出院裡能說會道的丫鬟小廝,繪聲繪色地講述身世揭曉後,我是如何辛苦派人尋找阿竹的下落。
最後,書儀實實在在地對著自己的親生父母磕了三個響頭,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幾個人,實實在在地抱頭痛哭了一場。
聽著嬤嬤的話,我點了點頭。
暈倒這一場。
倒也不全是為了算計顧弘文。
也是為了給她們騰出地方。
我沒錯過,阿竹下意識的生疏害怕、盧娘子一家的侷促不安。
村甿終歲不入城,入城怕逢縣令行。
何況,這是京城。
何況,我曾上陣刀敵,尋常人不敢親近,也正常。
書儀不同。
她和阿竹同歲,又是盧娘子她們的孩子。
讓她們先接觸接觸,會更好一些。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數著手裡的東西。
「怎麼樣?有動靜了嗎?」
嬤嬤點點頭,眼睛卻紅了。
「今天的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起初,只是在百姓間流傳。
許多百姓自發寫了請願書,要求嚴懲顧弘文。」
「後來,逐漸有文官武將穿上朝服進宮去了。」
他們去做什麼,不難猜。
我們夫妻皆是草莽出身。
天災人禍,命運多舛。
皆因受陛下恩典,得以活命。
昔年,我在軍中行醫,夫君在戰場刀敵,得以相知相愛。
數場勝仗,才換來今日榮耀。
但我們始終記得那些填不飽肚子的日日夜夜,肚子是如何隆隆作響,飢腸轆轆。
記得那些擔驚受怕,悽楚苦悶的臉。
因此,只要碰上天災人禍,我們必定出錢出力。
不知保下多少官員頭頂的烏紗帽。
當年,也是因為衢州水災。
我和將軍原本要回京的,立刻掉頭去了衢州。
一路顛簸,加上水災嚴重。
一急之下,我提前生產。
而盧娘子也是生產婦人之一。
兩個孩子才無意抱錯。
最最巧的是。
夫君死的時機實在太巧。
死在百姓感恩戴德之時,死在文官武將敬佩之時,死在帝王疑心之前。
我與他,只有一個女兒。
如今,在天下人眼中,將軍留下的血脈被人算計愚弄。
救人性命,救濟百姓的將軍夫人被氣到暈厥。
這是打朝廷的臉!打陛下的臉!更是不忠不義,令天下人不齒之舉。
當日,陛下有令。
「大將軍為國捐軀,朕許他護他妻兒一世周全。如今竟有人欺負到孤兒寡母頭上,是欺朕的劍不利否?」
顧弘文被陛下革去功名,當日抓去大理寺,嚴加審問。
流水一樣的賞賜送進將軍府。
我也適時在聖旨到來之前醒過來。
再不醒,御醫來了可就不好辦了。
07
因為我被氣暈。
書儀沒提離開之事。
阿竹和盧娘子她們也留在了將軍府。
我日日敷粉,瞧著些許脆弱。
阿竹這孩子才敢湊到我面前來關心我。
她親自給我熬了雞湯,做了甜糕。
我看著她的模樣卻覺得心疼。
之前去的人說過。
盧娘子一家,並不富裕,堪堪溫飽罷了。
小病還好,忍一忍,或是隨便吃吃藥就行。
若是大病,只有等死的份。
盧娘子一家也是心善的人家,並沒有重男輕女。
全心全意愛著我的阿竹。
阿竹幼時生病。
她們一家子花光了銀錢,也不肯告訴阿竹。
還是宋老爹和宋仁那小子幹活兒時暈倒了,阿竹才知曉的。
阿竹身上的衣裳雖然乾淨,但到底有不少補丁。
衣領、袖口,處處變形磨毛,透露著家境的貧窮。
面對嬤嬤和下人,阿竹怯生生,卻忍不住去看嬤嬤手上的鐲子。
要知道,阿竹若是養在我身邊,那樣的玩意兒絕對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我不覺得阿竹市儈貪財。
我只知道人在不富有的時候,想要好東西,想過上好日子,是很正常的事。
「阿竹,」我喝著雞湯,輕聲呼喚著,「過來,到母親這裡來。」
阿竹看了看書儀,見她笑容不變,眼帶鼓勵。
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來。
書儀瞧她坐在我床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屋子留給了我們。
「阿竹,母親有東西給你。」
我大手一揮。
方方正正三個盒子。
掀開之後。
是滿滿三盒銀票。
阿竹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放光,又有些不敢相信,「這些都是給我的?」
我點點頭。
「這是給阿竹從出生起到現在的生辰禮,這是阿竹從小到大的月銀,這是阿竹從小到大的壓歲錢!」
「母親是想把星星月亮都捧到阿竹面前的,可母親沒有和阿竹一起生活過,不知道阿竹喜歡什麼,只好給阿竹這些,讓阿竹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