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儀同心_第1章 查到親生女兒的下落當晚
查到親生女兒的下落當晚。
我悄悄鑽進了養女的房間。
宋書儀正躺在床上,雙眼通紅,小聲啜泣。
我哞的一聲哭出來,緊緊抱住她,不停追問。
「書儀,你找到爹孃了,不會不認我這個母親了吧?」
「書儀,我問你一句,你更喜歡我還是你親爹孃?」
正擔心被送走的宋書儀傻了:「啊?」
01
見書儀愣住。
我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一臉著急地輕晃她,「書儀,你是更喜歡母親的對吧?你找到親爹孃,也不會不認母親的,對吧?」
被我這麼一晃。
她兩顆豆大的淚珠啪嗒掉在被褥上。
悄無聲息。
只留下兩顆圓圓的淚痕。
書儀反應過來,點點頭,握緊了我的手,連連應答。
「自然自然,這是自然。」
「母親和父親養育書儀多年,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書儀都記在心裡,怎麼會不認母親呢?」
我擠上書儀的床,將她緊緊將她抱緊懷裡。
強勢地擠走她的輾轉反側,惴惴不安。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書儀難免有些不習慣。
我裝作看不見,看著她的眼睛。
「真的嗎?真的嗎?」
「書儀的爹孃來了,書儀也會喜歡母親,不會變心的吧?」
不論是夫君生前還是死後。
我嫌少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果然。
書儀的目光落在我的頭髮上,輕輕抿唇,心疼地拍著我的背。
「當然不會。」
「書儀知道母親和父親當初奔赴戰場,保家衛國,保護了百姓,也保護書儀,永遠都是書儀心裡的大英雄。」
「書儀記得呢,幼時書儀總是哭,母親便回回給書儀帶小玩意兒回來。」
書儀躺在我身邊,就和幼時一般貼在我懷裡。
絮絮叨叨地說。
用琉璃瓶裝回來的鳴沙山的五色沙。
甜得黏手的涼州的果乾。
陰山下的草籽。
種在後院開得正歡的花枝。
還有酸得書儀皺眉的奶酒和奶疙瘩。
說到這裡,書儀眉眼彎彎,再也不見先前的愁緒。
「書儀身處京城,但父親和母親已經給書儀帶回許多許多東西,讓書儀不必走出京城,也能見識四方風物在掌心匯成的山河天地。」
「所以,母親,您和父親在書儀心裡永遠都是家人,書儀永遠不會拋棄您。」
夜深人靜。
書儀終於說累睡著了。
乖乖巧巧,安安靜靜。
她永遠都是這樣懂事。
如果不是方才那個夢,我也不會撞見她偷偷掉眼淚,也不會知道她總是多思敏感。
以致被人利用,英年早逝。
02
夢中,我沒有發現書儀的煩惱。
歡歡喜喜同她一起準備迎接我的女兒宋竹,她的爹孃和兄長。
人是等來了。
可書儀卻不願意留在將軍府。
她說,自己佔了宋竹的身份,享受了多年的榮華富貴。
如今,宋竹回來了。
她想回本該屬於自己的地方去。
可我不願。
在我看來。
兩個孩子是抱錯,不存在什麼恩怨情仇。
補償阿竹,愛阿竹,是我該做的事情。
偌大的將軍府,難道還養不活兩個孩子嗎?
書儀沒辦法,留了下來。
起初,兩人確實相處得不錯。
書儀心中有愧,有心想要彌補阿竹。
所有事情,皆事無鉅細,
阿竹對將軍府、對京城全然陌生。
有個同齡的小姐妹照顧,自然對書儀生出幾分親近。
壞就壞在一個身懷異象的賤胚身上!
顧弘文是今年上京科考的舉子。
在小桂村,他和阿竹一起長大,許諾高中之後,一定八抬大轎將阿竹娶進門。
來了京城,又能陰差陽錯救下書儀,還讓書儀對他一見傾心。
顧弘文了解書儀的敏感,更瞭解阿竹的要強。
明裡暗裡,討好挑唆。
讓兩人互生恨意。
顧弘文先是在高中之後,當場求陛下賜婚他與書儀。
婚後,一邊討好阿竹,一邊打壓書儀。
書儀有孕,他讓人送去流水一般的珍饈美味,又故意讓書儀發現自己放在書房中的阿竹畫像。
「為什麼?因為我喜歡的,從頭到尾都是宋竹。因為我和她青梅竹馬,答應過要娶她的,我也只想娶她的!」
「你搶了她的身份地位,搶了她的榮華富貴,還想搶她的家人。我只想讓阿竹開心,所以娶了你。」
「現在,你可以不要再搶阿竹的東西了嗎?」
「這輩子,是我對不起阿竹,下輩子求你不要再出現了。」
書儀本就敏感多思,什麼事都壓在心裡。
時間一久,身子病弱。
如今身懷六甲,哪裡受得住顧弘文這樣的羞辱和打擊?
生產之時,母子俱損。
我的書儀死了,可人人都可憐顧弘文。
頭七未過。
顧弘文暗地裡讓人將他和阿竹過去的感情散播出去。
真假千金、共搶一夫。
實在吸人眼球。
街頭巷尾,全都在說,是阿竹懷恨在心,因為不知廉恥勾引顧弘文,這才害得書儀一屍兩命。
更有甚者,直言就是阿竹陰毒,害死了書儀。
能刀人的,不止刀劍。
還有口舌。
阿竹上吊自刀。
我接連失去兩個孩子,深受打擊。
而顧弘文卻靠著將軍府女婿的名頭,名利雙收,步步高昇!
想起書儀一屍兩命。
想起阿竹自掛房梁。
我怎麼能不怨?
我怎麼能不恨?
我抱著身子軟和溫暖的書儀,一顆忐忑搖擺的心,逐漸安定。